门帘掀开的时候，陈越没有回头。脚步声从棚屋方向走过来，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停住。

    “他睡着了。”伊莲娜蹲下来，和他并排坐在火塘边，“他说完那几句话之后就靠在墙边睡着了。他上船之后一直没有睡过。”

    “他告诉你什么了？”

    “创世纪的人给了他一张地图，标注了岛上营地的位置和退潮通道的走向。地图上还标了另一个位置——岛东侧的崖壁，用一条虚线围着，旁边写着两个字：‘备用’。”伊莲娜把手里的短棍横放在膝盖上，“他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但他记得地图上的备用位置标注的不是退潮通道入口的方向。创世纪告诉他走完这条路线之后会有人接应，但他不知道接应的人从哪条路来。”

    “他告诉你接应的人什么时候到？”

    “没有。他说他上船的时候没有被告知具体的接应时间。船主告诉他走完路线之后回到浅滩边缘，如果看到船头挂了三盏灯，就说明接应的人已经准备好了。”

    “你看到三盏灯了吗？”

    “没有。他来的路上没有看到。”伊莲娜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的短棍上，“我问他，如果他不回去，那艘船会不会等。他说不会。船主告诉他，如果他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回去，船会在退潮之后离开。他走在路上的时候，已经过了那个时间了。”

    “那艘船不会等他了。他已经错过了一次回船的机会，他的任务已经宣告失败，船上的那批人不会等他回去确认。”

    伊莲娜没有接话。她蹲在火塘边，侧过头看了一眼棚屋门口：“他睡着了。他在船上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就没有再合眼，连续完成了路线确认和徒步穿越两段任务，一直撑到现在。等他醒了，我会继续问他地图上还标了什么。”

    “他醒了之后，问他地图上的虚线标注的位置在哪里。”

    “他还说了船上的武器。”

    陈越侧过头：“什么武器？”

    “创世纪的人在船上放了六个防水箱，里面装着开路的工具和照明设备。他上船的时候看到过，箱子没有上锁，露出来的刀刃是新的。他走之前，箱子还放在甲板舱口外侧。”伊莲娜把短棍从膝盖上拿起来，握在手里，“他说那些箱子里不止有工具，还有几件用厚布裹着的东西，形状比工具更长，更重。他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但船主不让任何人靠近那堆箱子。”

    “他告诉你了。”陈越站起来，“他睡着了，但他告诉了你。”

    “他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我了。”

    陈越站起来，走到营地东侧的围栏边缘，面朝东侧崖壁的方向：“创世纪的人会从东侧崖壁方向过来。地图上的备用位置不是临时加的，是预先标好的。他们一开始就知道退潮通道入口可能被封锁。东侧崖壁才是他们真正的入口。”

    “你打算现在去？”

    “天亮之前去。如果东侧崖壁已经有人走过，会有痕迹留下。如果还没有人走过，我需要在他们到达之前封住那条路。”陈越回头看了伊莲娜一眼，“你留在营地。如果他醒了，继续问他地图上还标了什么。我天黑之前回来。如果天黑之前没有回来，你带着棚屋里的人往退潮通道方向走。”

    “天黑之前你不回来，我不会走。我会在东侧崖壁边缘等你回来，然后按照你走的路去找你。”

    “他不会来。他已经睡着了，他的任务已经提前中止了。他不会去东侧崖壁，也不会告诉任何人他见过你。他在这里的消息，在外部信号中断后已经无法证实，也不会被传递出去。”陈越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等她回应，弯腰钻出围栏缺口，沿着干溪沟方向朝岛东侧走去，步伐没有放慢。灌木丛在他身侧擦过，没有停留。

    他走到岛东侧崖壁边缘时停下。崖壁比他记忆中更高一些，表面覆盖着干枯藤蔓和苔藓，底部有一层碎石堆，大部分是自然塌落形成的，靠边缘的部分有几块石头的摆放方向和周围的碎石不一致。他蹲下用手摸了一下那几块石头——边缘的苔藓已经被蹭掉了，露出的表面颜色比周围浅，像是最近被人移动过。崖壁底部的植被覆盖层中，有一条宽度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的缝隙，其中一处藤蔓的断口已被风吹干，但颜色还没有和周围的植被完全一致。有人已经来过了，但他没有留下新的标记。他蹲在崖壁底部，侧过身，沿着缝隙的方向往里面看了一眼——缝隙内侧的地面有一道拖痕，方向朝内，宽度大约两指，光滑，不是树枝拖出来的，像是被一根细绳或者藤蔓拉过去之后留下的印子，从缝隙口延伸到内侧约一步处，然后消失。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有人把那根拖绳收走之后留下的痕迹。

    陈越站起来，沿着崖壁底部横向移动了约五十步，在崖壁另一侧找到一处新的踩踏痕迹——脚印比他的短半指，脚掌外侧压痕比内侧深，和之前在灌木丛发现的脚印一致。阿远在到达灌木丛之前已经来过这里了。他走完了灌木丛这条路线之后，又沿原路折返，在东侧崖壁的边缘停留了一段时间，确认过这里的位置才离开。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