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从缝隙深处传过来，在暗处停住，然后继续向前移动。一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侧身挤过空缺位置，在陈越面前停住。那人和他对视着，手里握着短棍，没有举起来。

    陈越没有让开位置，也没有站起来：“你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他们让我先进来看路通不通。”

    “如果路通了呢？”

    “我回去告诉船主，他会决定什么时候走。”

    “如果你没有回去，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不会等太久。船主出发前测过备用入口，如果我没有按时返回，他会启用备用方案。”

    “备用入口在哪？”

    “岛南侧，靠近海岸线。低潮时水位退到最低，入口会完全露出水面。岸上有一条用石头摆出的箭头，六块石头，三块朝内，三块朝外，形成一个扇形结构，指向入口边缘。”

    “谁让你走这条路？”

    “船主。他站在甲板上用望远镜确认过那个位置。他说如果主入口受阻，从南侧绕过去，那里的标记能帮你找到入口。”

    “船主有没有说备用入口是否已经清理过？”

    “没有。他说入口处需要清理。如果主入口被封，让我沿着标记走到碎石堆旁边，把覆盖在入口处的碎石和杂物清理掉，然后在入口处等船靠岸后指引他们进入备用路线。低潮期很短，清理需要半顿饭，超过时间入口会被水位重新覆盖。”

    陈越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握住短棍中段，往前推了一下，那人握住短棍的手被推得偏移方向，短棍从那人手中脱离，滑落到陈越掌心里。陈越把短棍放在脚边的地上，阿昆从后面递过来绳子，绕住那人的手腕，拉紧，打了一个结。那人没有挣扎，背靠着石壁站着，双手被绑在身前。

    “你叫什么？”

    “阿海。”

    “阿海，船主叫什么？”

    “不知道。他只让我们叫他船主。没有名字，没有称呼。”

    “船上有多少人？”

    “加上船主，七个人。”

    “七个人里，几个负责开路，几个负责守船？”

    “四个开路，三个守船。开路的人里，我是第一个进缝隙的。外面还有三个在等消息。”

    “他们等多久会开始行动？”

    “从我进去开始算，半顿饭。如果半顿饭没有收到我返回的信号，他们会认为这条路不通，然后转向备用路线。我从进入缝隙到现在，已经过了大约一顿饭的时间了。”

    陈越蹲在暗处，把绳子从那人手腕上解下来，然后重新绕过他的脚踝，拉紧，打了一个结。他的双手已经被松开，但脚踝被固定了。他能坐，能靠，但无法站直，无法移动。短棍还在陈越手里。

    “你留在这里。船主不会等你太久。他会以为你死在路上了，然后启用备用方案。等他发现备用入口也被封住的时候，他已经没有时间再找第三条路了。”

    阿海坐在石壁底部，双手垂在身侧，脚踝被绑住，没有挣扎：“你封了备用入口，船主不会派人再试。他只会认为两个入口都失效了，然后调头离开。”

    “调头离开需要时间。在他离开之前，他还会再派一个人过来确认备用入口的状态，看是不是有人提前到了那里。”陈越站起来，对阿昆说，“走。去南侧。在他派人过来之前，先把入口封住。”

    阿昆侧过头：“如果他派的人已经到了呢？”

    “不会。我们走的是近路。他们走的是水路。从船上下到浅滩再绕到南侧入口，时间比我们更长。”陈越沿着缝隙退到入口处，侧身挤出去，把藤蔓重新覆盖，遮住入口，把入口处的压痕用脚抹平，然后转向阿昆，“走。沿着干溪沟方向绕过去，不经过灌木丛。”

    两人沿着干溪沟方向朝岛南侧走去。地面从灌木丛过渡到矮草丛，脚下的土从沙质变成碎石与沙粒的混合物。阿昆走在陈越身后两步的位置，开口问了一句：“如果船主派来的人发现入口被封住了，他会回去报信，还是会留在原地等？”

    “他会回去报信。他不会留在原地等。他回去之后，船主会知道两个入口都不能用了。然后他会调头离开。”

    “如果他调头离开，还会再回来吗？”

    “会。他这次来是为了确认路线，不是为了占领。他确认完路线走不通之后，会回去重新规划下一次进攻。下一次来的时候，他不会走这两条路。”陈越停住，蹲下来，用手拨开碎石表面的几块石头，露出下面一个窄小的开口。开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向内延伸，入口内侧的地面是干的。他站起来，把碎石重新覆盖回原位，将表面拨平，与周围天然碎石堆的轮廓一致，“封住了。如果有人从南侧入口进去，会看到入口被碎石重新覆盖过。他不会知道那里曾经被清理过。”

    阿昆蹲在旁边：“你封了入口，船主派来的人会看到入口还是封住的。他会回去报信，船主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