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陈越沿着干溪沟走回虚线入口。他侧身挤过窄缝，沿通道走到铁门前。铁门还留着他走时的缝隙。他推开铁门，侧身挤进去，径直走到房间尽头的墙角。

    墙角有一道极细的缝隙，边缘整齐。他蹲下，用手掌按了一下缝隙边缘的墙面——墙面微微下陷，像是中空的。墙角有一块与墙面颜色相同的石板，他用手掌按住，用力往里推。

    石板滑开，露出一个方形开口。开口下方是一条向下的台阶，台阶尽头是一个比上层更小的空间，地面上放着三个金属箱，箱体侧面标着编号：“02-1”、“02-2”、“02-3”。

    陈越沿台阶走下去。台阶表面覆盖着一层灰尘，没有脚印，边缘整齐，像是砌好之后就没有被人踩过。他在台阶底部停住，蹲下来，手掌贴着地面摸了一遍——灰尘均匀，没有被扰动过的痕迹。他打开第一个金属箱。箱内放着六根密封玻璃管，和之前在03号样本箱里看到的一致，液体颜色更浅，底部沉淀物更多，颗粒更细，分布比03号更均匀。标签上的字迹比03号更清晰：“编号02”。保存日期被刮掉了，只留下“02”两个数字，笔迹和03号不同，更细，间距更窄，像是写的时候笔尖更贴近纸面。

    他放下玻璃管，盖上箱盖，转向第二个金属箱。箱盖没有锁，他直接翻开。里面放着一本硬皮笔记本，封面发黄，边缘磨损，封面上没有标题，但封底内侧贴着一张标签：“创世纪生物——第三号样本库——库存日志”。他翻开第一页：“第三号样本库。存放编号02至09号样本。编号09号样本于封存前已被转移至基地主库，本库实际存放编号02至08号样本。封存后未经授权不得开启。”第二页是一张手绘地图，比他之前缴获的地图多了一条虚线，从虚线入口的分叉处分出一条更细的线，通向岛东北侧。地图下方的标注栏里写着：“07号样本——岛东侧崖壁中段——入口已被封闭——经确认无法进入。封闭原因：通道塌陷，已堵塞，无法恢复。”他合上笔记本，关上第二个金属箱的箱盖，转向第三个金属箱。

    第三个金属箱里面放着一块密封好的油布卷，外层用细藤扎了三道。他拆开油布，里面是一叠文件，纸张边缘已经变脆，叠放整齐。最上面是一份手写的清单，标题是：“创世纪生物——第三号样本库——库存记录。”清单上列出了编号02至09号样本的存放位置和封存状态：02和03标注为“留存”，04至06标注为“封存中”，07标注为“入口封闭，无法核对”，08标注为“待转移”，09标注为“已转移”。他在清单底部看到一行附加说明：“本库封存于项目终止之日。封存后未安排例行检查。任何未经授权开启本库的行为均视为违约。”落款日期和签名被水渍浸过，无法辨认。

    清单背面还有一行字，字迹和正面不同，更潦草，像是后来补加的：“04号样本存放位置有误，实际存放于主通道北侧分支内。备注——尚未核实。”他把清单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是空的。他合上清单，折好放进怀里，把笔记本放回第二个金属箱，油布卷放回第三个金属箱，关上箱盖，站起来沿台阶返回上层，把石板推回原位，退出铁门，侧身挤出窄缝，沿干溪沟走回营地。

    他在火塘边蹲下，把清单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伊莲娜从棚屋门口走出来，蹲在火塘对面：“找到了？”

    “编号02号样本，六根密封管。还找到一本笔记本和一份清单。笔记本上有一张手绘地图，标出了岛上还有编号04到08号的样本分布位置。清单上记录了编号09号样本已经被转移走了。07号样本在岛东侧崖壁中段，标注为入口已被封闭，原因是通道塌陷。04、05、06号样本在虚线入口的其他分支，还没有被确认过。清单背面还有一行备注，说04号样本的实际存放位置有误，不在原标注位置，而是在主通道北侧分支内。”

    伊莲娜没有碰清单，先看了一眼陈越膝盖上的折痕：“清单上的备注是谁写的？”

    “不知道。字迹和正面不同，更潦草。像是后来补加的。”

    阿远从棚屋门口走出来，在门槛外侧蹲下：“清单上写了04号样本的位置有误，那它可能在主通道北侧分支内。主通道北侧分支在虚线入口的中段位置，和07号样本的方向不一样。陈越从铁门出来后，需要先经过03和02的位置，才能到达主通道北侧分支。他手上没有地图，而主通道北侧分支没有被绘入笔记本中的地图。”

    “你在创世纪船上看到的转运单，上面写的日期是哪一天？”

    “没有年份。只有月日，九月十七。我上船的时候，季节已经过了。那张转运单上写的是编号09样本，下方签名栏的笔迹和这份清单上的附加备注是同一个人的。”

    陈越蹲在火塘边，把清单重新摊开，看着背面那行潦草的字迹：“04号样本存放位置有误。”他站起来，把清单折好放进怀里，走到棚屋门口，弯腰把金属盒搬回门槛内侧，用石头压住：“等我回来再处理。先去确认04号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