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撬开铁板，侧身下到台阶底部。铁门内侧的桌面上那封信还在原处，蜡封完好。他伸手拿起信封，拇指压住蜡封边缘准备揭开时，铁门外侧的脚步声已经响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台阶上方停住了。

    他的手指还压在蜡封边缘，蜡封完整，没有裂开。

    脚步声停了约三秒，然后重新移动，沿着台阶走下来。陈越把信放进怀里，没有拆开，站起来，退到铁门内侧的阴影里，贴着墙壁。

    两个人影出现在铁门入口处。一个人背着防水袋，另一个人走在后面，手电已经熄灭了，握在手里。背防水袋的人先看到陈越，停住，手伸向腰侧。后面的人也停了下来，侧身站定，没有拔刀，但封住了铁门入口。

    “信在你怀里。”背防水袋的人说。

    “在。”

    “你还没打开。”

    “没打开。”

    “你把信拿出来，放回桌面，然后退到铁门后面。我拿信走，我们不碰面。”

    “这封信是为谁拿的？”

    “为雇我的人。他让我来回收署名‘峰’字的文件。所有文件，全部回收，不留痕迹。”

    “你认识另一个人吗？他右手受伤，在通道里告诉我‘峰’字的事。”

    背防水袋的人停了一下：“不认识。我只负责我的位置。”

    “你的位置是哪？”

    “铁门内侧的文件。主库文件不在我负责范围内，那个位置已经有人在回收了。”

    陈越往前走了一步。背防水袋的人没有后退，但手已经从腰侧伸出来了。陈越继续往前压——肩膀撞在他的胸口，把他撞回石壁上。防水袋从他肩上滑落，掉在脚边。

    后面的人拔刀，往前迈了一步。陈越没有回头，左手伸出去，没有握他的手腕，而是抓住他握刀的手腕外侧，往下带。刀尖偏了，撞在石壁边缘上。那个人手腕被带偏，刀没有脱手，但已经收不回来了。

    陈越把他往前一带，膝盖顶在他大腿外侧。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单膝跪地，刀还握在手里，但没有抬起来，也没有继续往前压。

    背防水袋的人靠着石壁，手已经空了，没有挣扎。他把手放回身侧，看着陈越把第二个人压住之后松开他，站起来。

    陈越把他们两个人并排放到铁门内侧的墙壁前，背靠着墙壁坐下，用绳子依次绕过两人的手腕，拉紧，打了结。他没有把两人分开绑，让他们并排坐着，手腕绑在身前，脚踝没有绑。他们能坐能站，但无法同时移动。

    “你们两个人，一个负责主库文件回收，一个负责铁门信回收。你们不认识，但执行的是同一个名字的回收指令。那个名字叫‘峰’。”

    “你打开信了。”

    “打开了。”陈越没有把信拿出来，“你负责回收署名‘峰’的文件，回收后送到哪里？”

    “岛西侧礁石区。第三块和第四块礁石之间的缝隙。放进缝隙里，然后退到浅滩边缘，不需要等人。”

    “如果放进去之后没有人来取呢？”

    “等三天。三天后如果还在，由下一个人接手。”

    背防水袋的人说了这段话之后没有继续。第二个人坐在他旁边，低着头，手腕绑在身前，没有接话。他们不知道对方负责什么位置，甚至不知道对方也在岛上。同一个名字把不同的人安排在不同的位置，让他们各自完成各自的回收任务，彼此之间没有交叉，也没有确认对方是否完成。

    陈越站起来，把防水袋从地上捡起来，掀开袋口看了一眼——短撬棍和带钩绳。他没有把工具拿出来，也没有放回去，把袋口系紧，背到肩上。他弯腰把两个人从地上拉起来，让他们站起来后，侧过身，让他们先走，自己跟在后面，沿着台阶走回地面。

    他让他们侧身挤过窄缝，跟在后面，沿着虚线入口走回营地，途中没有开口。阿昆站在营地门口，看到陈越走在两个人后面，侧身让开门口：“你抓到人了？”

    “抓到了。关到空棚屋里，分开，一人一间。”

    阿昆把第一个人带到左侧棚屋，陈越把第二个人带到右侧棚屋，关上门，门帘落下来，边缘垂到地面。

    陈越在火塘边蹲下。他把防水袋放在脚边，信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蜡封还没有打开。他伸手，用拇指压住蜡封边缘，往下按——蜡封断开，碎成两片，落在膝盖上。

    他抽出信纸，展开，上面只有几行字，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文件回收已完成。剩余文件请转交指定回收人。回收点：岛西侧礁石区，第三块和第四块礁石之间的缝隙。放置后离开，不要停留。”

    字迹和“峰”一致，和他见过的字迹相同。信上没有写“峰”字，但字迹是同一个人的。

    他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站起来，把防水袋和信一起拿在手里，走到营地门口，面朝岛西侧方向。那两个人在棚屋里，被关着。信在他手里，回收点已经确认了。如果他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