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驶出浅滩之后，海岸线在身后逐渐收窄。水面的颜色从浅绿变成深蓝，浪头比近岸处高了一些。船身每隔一段时间就倾斜一次，幅度不大，但方向固定，从右向左，然后复位。

    陈越站在船尾甲板上，面朝岛屿的方向。阿措从驾驶室走出来，站在他旁边，短棍靠在她腿边：“你离开岛的时候，没有回头看。”

    “看了也回不去。”

    “那你现在在看什么？”

    “看方向。船头朝南偏了一点，需要调整。”

    陈越转身走进驾驶室，握住舵轮，往左转了约一掌宽，船头重新对准了航向。他松开手，确认方向稳定，然后退出来，在船舷边蹲下，用手掌贴着船体侧面的铁板摸了一遍。铁板的温度比出发时低了一些，但在可接受范围内，与海水的温差没有扩大。他站起来，走回驾驶室门口，把舵轮固定好，然后走到阿措身边，蹲下来，把短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甲板上：“你看到船尾方向有什么在跟着我们吗？”

    阿措没有回头：“没有。水面上只有我们这一艘船。”

    “不一定是船。也可能是浮标，或者漂流物。”

    陈越站起来，走到船尾边缘，往海面上看。船尾方向的水面上没有船影，没有漂浮物，只有船行过后留下的一道白色尾迹，正在逐渐扩散变淡。他站了一会儿，确认尾迹的扩散速度与风浪方向一致，没有异常的偏移或中断，然后回到驾驶室门口，确认航向没有偏。

    他站在船舷边，看着前方海面的方向。海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点，在船头前方约一里处，随着船的前进逐渐变大。陈越走到船头蹲下，用手遮住反光，看了一会儿，那个黑点没有移动，像是一直停在那个位置。他站起来，回到驾驶室，把舵轮微调了半圈，让船头稍稍偏左，绕开那个黑点。

    船在靠近的过程中，黑点的轮廓逐渐清晰——是一艘船，比他们这艘更大一些，船身吃水更深，船头朝向和他们一致，像是也在往前航行。陈越走到船头，蹲下，确认那艘船没有在移动。它停在原地，没有航迹，没有尾流，没有灯光或人声。

    他站起来，回到驾驶室，把舵轮稳住，然后走到船舷边：“那艘船是停着的，不是路过。”

    阿措走到他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你认识那艘船吗？”

    “不认识。但它停的位置在我们航线上。如果它不动，我们会在一个时间内从它侧面经过，距离大约一里。”

    “那如果它在等我们呢？”

    “如果它在等我们，它会出现在船头的正前方。”

    船继续前行，距离那艘船约半里时，陈越看到船头站着一个人影。他没有举旗，没有挥手，没有使用任何信号工具，只是站在船头甲板上，面朝他们的方向。陈越走进驾驶室，放慢了船速，然后在距离那艘船约一里的位置停下来。两艘船在海面上隔着一段距离，船头相对。

    陈越走到船头，站着，没有开口，没有挥手。对面船头的人影也没有动，站了一段时间，然后转身走进船舱。陈越蹲下来，在甲板上放下短刀，站起来，等了一会儿，对面船舱的门重新打开，那个人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样东西——一块木板，边缘被削过，表面平整，刻着一道标记。

    陈越没有动。他把短刀从甲板上捡起来，别回腰间，没有靠近那艘船，没有退后。那艘船仍然停在原地，船头朝南，和他们的船之间隔着一里左右的距离。阿措站在船舷边：“你要过去？”

    “不去。他也没有过来。他拿木板出来，是在确认我会不会靠过去。”

    “那你靠过去吗？”

    “不靠过去。”

    陈越转身走进驾驶室，重新启动引擎，船身缓慢加速，从距离那艘船约一里的位置绕行，没有靠近，没有停。两艘船擦肩而过时，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船头的人还在甲板上站着，没有追，没有动，没有示意停下。木板还握在他手里，他没有放下，也没有举起来。

    两艘船之间的距离正在增大，那个人始终没有动作。陈越收回视线，把舵轮稳住，调整方向后保持航向，确保船体恢复预定航线，然后从驾驶室走出来，站在船舷边，看着前方的海面。阿措站在他旁边：“那艘船会跟上来吗？”

    “不会。他没有追。”

    “那他站在船头拿木板出来，是为了确认你会不会停。”

    “他确认完了。我没有停，他也没有追。”

    船继续向前航行，海岸线已经在视野边缘消失了，海面上只剩下前方的水线和头顶的天空。阿措从驾驶室门口转过身，短棍横握在手里，没有开口，目光落在前方海面上。船身在海面上向前移动，周围的水面没有其他船影，没有浮标，没有标记。

    前方出现一条颜色更深的水线，比周围的海水颜色暗，像是一条流向边缘的深色长痕，宽度均匀，没有断口。陈越没有改变航向，也没有放慢速度，船头正对着那条深色水线驶去。他握着舵轮，没有转向。深色水线在船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