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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碾得越脏,心里反倒越痛快。
反正她本就不值钱。
反正她爹是天不亮就磨豆腐的市井小民,她是在柴米油盐里摸爬滚打长大的,骨子里就带着穷酸气,带着下贱气。
装了这么多年的清高,装得她自己都快信了,今天这一泡尿,倒是好,直接把她打回了原形。
这样反而好。
不用装了。
不用再端着架子,不用再怕失了体面,不用再对着周明德演戏。
她本来就是烂泥里的东西,就该烂在泥里,就该被人踩。
甲叶碰撞的铿锵声从桥心传来时,她还埋着头,盯着地上那滩形状难堪的湿痕发呆。
直到那股暴烈的煞气铺天盖地压过来,压得她胸口发闷、喘不上气,她才下意识地抬起头。
随着她抬起头,一道身披赤铜狰狞虎头铠、须发倒立、怒目圆睁、手持门板般宽阔赤金巨刃的魁梧身影,如同战神降世,轰然落在桥心。
他周身散发着如同洪荒凶兽般的暴烈气息,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窒息与渺小。
他挥动巨刃,罡风狂卷,剩下的袭击者如同稻草般被扫飞,筋断骨折。
“白...白云峰?!”刘缦脑中嗡的一声,虽然从未亲眼见过,但这标志性的赤铜铠甲、赤金巨刃、暴烈如火的形象,早已随着无数传说,深深烙印在寅客城每个百姓心中!
白家五长老,帝国边境的杀神,白云峰!
那个传说里杀人如麻、一刀能劈断山头的白五长老,那个镇守边境、敌军闻风丧胆的杀神。
他随手挥了挥手里的巨刃,罡风呼啸而出,剩下几个侥幸未死的刺客就像被狂风卷走的碎纸,直直飞出去数丈远,骨头碎裂的脆响隔着几十步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身上带着未散的血味,带着沙场浸出来的戾气,带着生人勿近的凶煞,可落在刘缦眼里,却比街上那些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勾人一百倍。
这才是男人。
这才是手握力量、能把人碾死都不用眨一下眼的男人。
她死死盯着他宽阔的肩膀,盯着他握刀的、骨节凸起的大手,盯着他下颌绷紧的冷硬线条,脑子里忽然就窜出个龌龊念头。
这样的男人,手劲该有多大?
脾气该有多暴?
若是惹恼了他,是不是会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拎起来,想怎么折辱就怎么折辱,半分情面都不会留?
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就是更浓的自厌。
刘缦啊刘缦,你可真是烂到根子里了。
人家刚一刀灭了十几个人,差点连你一起吓死,你竟然还能想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脏事?
可越是在心里骂自己下贱,那念头就越是往脑子里钻,像苍蝇叮住了烂肉,赶都赶不走。
是啊,她就是龌龊,就是下贱。
不然怎么会对着个能随手捏死自己的杀神,生出这种不要脸的心思?
不然怎么会刚吓得尿了裤子,转头就开始胡思乱想?
她想起坊间传的那些荤话,说这位五长老年轻时在军营里,性子烈,力气更大,一夜折腾下来,伺候的人第二日个个都下不了床。
以前听了只当是闲话,红着脸就躲过去了,现在这话重新冒出来,她腿根却莫名一热,连带着湿冷的裙子都好像暖了几分。
要是...要是换成她呢?
要是落在这位杀神手里,他肯定不会怜香惜玉吧?
肯定会像对待最下等的娼妓一样,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说不定嫌她身份卑微、脏了眼,直接一巴掌扇过来。
光是想想,她就浑身发麻。
不全是怕的。
更多的是一种混着羞耻、恐惧、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的麻意,从脊椎窜到四肢百骸。
多好啊。
能被这样的人物骂一句贱货,能被这样的人物折辱一场,哪怕转头就被一刀砍了,好像也比窝窝囊囊活一辈子、守着个穷书生过一辈子强。
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湿冷的布料贴着手心,黏腻得令人作呕。
尖锐的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瞬,可随即就被更汹涌的念头淹没。
贱就贱吧。
烂就烂吧。
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往上爬,没门路没本钱;
守着本分,又不甘心过穷日子。
倒不如就认了自己下贱,想些龌龊的,好歹还能有个念想,还能骗骗自己。
就在她脑子里乱糟糟、越想越偏的时候,白威出现了。
没有外放的煞气,没有惊人的刀光,就那么一步步从桥头缓缓走过来。
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鬓角染着几缕霜色,面容沉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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