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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要跪下。
人如其名,此人面相憨厚,衣着朴素,是寅客城有名的老实药材商,经营着一家不大不小的药铺,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在平民中口碑很好。
“徐老板。”孙管事对徐厚德的态度明显温和了许多。
“孙管事...”徐厚德声音沙哑,“老朽...老朽实在是没脸开这个口。但...但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他说着,眼圈竟有些发红,看了一眼旁边满不在乎的儿子。
“可是为了令郎欠下贵老板的赌债?”孙管事直接点破。
徐厚德身体一颤,“您...您都知道了?”
“三万金青蚨,还有五百亩水田。”孙管事缓声道,“对方放了话,三日内不还清,就不是断手断脚那么简单了。”
“爹!怕他们作甚!”徐昂不耐烦地插嘴,“咱们家不是还有几间铺面和那批老山参吗?抵了就是了!再说了,他们敢动我?也不打听打听...”
“畜生!你给我闭嘴!”徐厚德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老泪纵横,“那是祖辈留下的基业!是用来济世救人的!不是给你这个败家子填赌窟的!”
徐昂被吼得一愣,随即撇撇嘴,扭过头去。
孙管事看着这一幕,心中叹息。
徐厚德是好人,但过于溺爱独子,加上早年忙于生意疏于管教,竟养出这么个纨绔。
“徐老板,这赌坊背后是谁,你大概也清楚。这笔钱,数目不小。”
“我知道...我知道...”徐厚德抹了把泪,转向贵有财,“贵老板...我不是想求您免了这债。我是想...想请您,或者城主府,能不能从中斡旋一下,宽限些时日?我变卖家产,砸锅卖铁,一定想法子凑齐。只求...只求别动我儿子,给我们徐家...留条活路。”
他说着,竟要起身下跪。
孙管事连忙扶住他。“徐老板,使不得。”
他沉吟片刻,“这样吧,最多为你争取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你不仅要筹钱...”
他严厉地看向徐昂,“更要管好令郎!若是他再踏进赌坊一步,或是再惹出什么事端,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们徐家!”
最后一句,是对徐昂说的。
徐昂被孙管事凌厉的目光看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嘴里却还是不服气地嘀咕着什么。
孙管事不再看他,目光转向贵有财。“贵老板。”
贵有财脸上笑容不变,微微躬身:“孙管事请吩咐。”
“两件事。第一,徐老板家儿子的那笔账,利息,按《寅客城商律》规定的最高合法额度计,利滚利那套,给我收起来。看在徐老板多年诚信经营的份上,宽限半月。这点面子,贵老板得给吧?”
“给,当然给!孙管事开口,贵某岂敢不从。”贵有财笑容满面,答应得干脆。
“第二,”孙管事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冷,“南巷尾巴胡同,刘寡妇家,丈夫上个月在你的赌坊欠了债,被逼得跳了河。留下孤儿寡母,你那打手疤脸李,转头就上门,逼着人家十四岁的闺女画押,人昨天不见了。有人看见,是被疤脸李的人带走的,最后进了你在西水门的那处暗门子。有这事吧?”
贵有财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眼底寒光一闪:“这...绝无此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孙管事,我贵有财做的可都是正经生意...”
“是不是栽赃,巡城司会去查。”孙管事不为所动,“在你那暗门子里,好好找找。三天。三天之内,人怎么没的,怎么给我全须全尾地送回来。少一根头发,掉一滴眼泪,”
他盯着贵有财,一字一顿,“我就让巡城司的兄弟,把你那些赌坊和见不得人的院子,里里外外,翻个底朝天。你猜,到时候翻出来的,会是些什么正经生意?”
贵有财额角青筋微微跳动,脸上笑容彻底消失,沉默片刻,才沉声道:“...贵某,明白了。定会给孙管事一个交代。”
“嗯。”孙管事不再看他,目光却落在他身边一直低着头的贵安身上,语气略微缓和,“另外,贵老板,听说令郎前日,把自己随身戴了多年的那块守心玉,还有这个月的月例,托人悄悄送到了南巷另一户刚死了男人、女儿也被盯上的人家,让那对母女连夜出城了?”
贵有财猛地扭头,难以置信地瞪向自己的小儿子,脸上肌肉抽搐,那眼神混合着震惊、愤怒与被背叛的耻辱。
贵安瘦弱的身体剧烈一颤,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到桌子底下,但他紧抿着嘴唇,没有否认。
孙管事看着这对父子,淡淡道:“贵老板,有时候,子女心存善念,是在给父母积阴德,也是在给自己,给家族留后路。好自为之。”
贵有财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是。”
所有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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