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乖乖，曲代芹就是个疯子，你一个人去我真的不放心，我们一起去。”

    “乖乖，听话，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而且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我们要一起面对，你不能将我独自丢在这里。”

    “乖乖”

    微生斯絮絮叨叨，霎那间化身担忧孩子的老母亲。

    竺懿左耳进右耳出，主打一个聋了、瞎了、啥都不应。

    油盐不进的模样让微生斯心梗。

    急的他都在考虑自己将竺懿扛在肩上，打包带回去的可行性了。

    这样做的后果可能会异常严重。

    竺懿抬起手摁住微生斯的肩膀，阻止了对方过大的肢体动作，神情间带着些许无奈。

    “哥，拿出你最初怼我时的胆子和狂妄好吗？”

    “咋现在变得唯唯诺诺的，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微生斯。”

    竺懿的话让微生斯愣在了原地。

    微生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变了，是在知道竺懿是自己对象后悔莫及时，还是

    从他们在网路上认识的时候，他便在悄然改变。

    竺懿接着说：“哥哥本该是自信张扬的，而不是唯唯诺诺，宛如一个优柔寡断的妇人。”

    曾经微生斯肆意张扬，势要成为竺懿的靠山，为竺懿撑起一片天空。

    可现实与他预想背道而驰。

    微生斯不知不觉变成了自己乖乖成长路上的绊脚石。

    和溺爱孩子，因为害怕孩子受伤，而将孩子困在舒适区的长辈们似得。

    这是爱。

    错误的爱。

    时间在两人之间流逝。

    明月高悬。

    月光流转从竺懿的身后缓缓的爬上微生斯的脚面。

    一丝丝的将人拖进皎洁的月光中。

    微生斯伸手撩起垂在眼前的刘海，黑色碎发在月光下泛著紫光，抬眸间是竺懿曾经熟悉的笑意，夹杂着无奈。

    “一如既往没有改变过的，只有我们的乖乖。”

    竺懿回以挑眉：“所以，哥哥你还是乖乖待在这里等着我吧。”

    明媚的笑容晃了微生斯的心神，他呆愣愣的伫立在原地。

    竺懿趁其不注意在微生斯的侧脸留下一抹轻柔的方泽，随即转身踏上脚下的路，没有丝毫的顾忌和迟疑。

    洒脱的亦如初识，自信张扬，鲜衣怒马少年郎。

    这才是真正的竺懿。

    即使眼前是深渊，也有一闯的勇气，即使知道要面对的是毁灭，也有承受的能力。

    “真是挂钩人的紧啊”

    “这辈子，认栽喽。”

    -----------------

    走廊不是很长，过两个拐角，竺懿就停下了脚步。

    漆黑的影子投射在竺懿身前的木门上。

    竺懿深吸一口气，琥珀色的眸中情绪在不断的翻涌，缓缓的他抬起手，推开了那扇真相的大门。

    “你咳咳咳终于来了”

    苍老颤抖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中响起。

    竺懿脚步微顿，仅一瞬他又恢复如常，接着往里走。

    房间深处。

    一盏煤油灯静静的被放在桌角。

    “你怨我吗？”

    低哑的嗓音不像是在询问竺懿，反倒像是在询问自己。

    竺懿垂著头，矗立在桌前，目光却牢牢地锁定在前面那道几近枯朽的人身上。

    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太过于复杂了。

    本以为会愤怒，会质问，会怒吼，可到最终只剩下了无边的沉默。

    “咳咳咳懿儿”

    竺懿望着自己面前空中那只颤颤巍巍、形同枯藁的手，心中的情绪在不断翻涌。

    恨意？

    其中好像夹杂着其他的东西。

    沉默许久。

    竺懿无视对方的手，垂下眼帘。

    “为什么要这样做？”

    冰冷僵硬的语气让坐在椅子上的曲代芹微愣，她收回手，眼中划过了然随即放空，思绪飘远。

    曲代芹靠回椅子里，喃喃著：“为什么？时间太久了咳咳咳我几乎都要忘记了”

    竺懿安静的注视著深陷回忆中的妇人，瞧着她脸上闪过各种各样的情绪，最终定格在了痛苦上。

    大滴大滴的泪水陡然落下，夹杂着剧烈的咳嗽声，颤抖的躯壳，绝望的眼神

    处处透露著死亡的气息。

    竺懿的脑子告诉他，他应该冷眼旁观曲代芹的死亡，可他的身体却下意识的做出了动作。

    视线左右寻找，落在了桌角的玉葫芦药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