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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括。
而现在——
他手里有两千骑兵、身后有二十万联军、前方是正在溃败的秦军。
他带着赵括的身体走了两年,走了上万里路。
两年。
上万里路。
就为了今天。
赵寻策马穿过战场。
他的马蹄踩过秦军丢弃的旗帜、踩过折断的长矛、踩过还在渗血的泥土。
暮色越来越浓。
但赵寻的眼前越来越亮。
因为前方火把亮了。
一支接一支的火把在暮色中点燃,照亮了赵军占领的长平战场。
火光下,赵军将士的脸一张一张地浮现出来,满是血污和汗水,但每一张脸上都有同一种表情。
赢了。
赵寻策马冲到廉颇的帅旗下面,翻身下马。
廉颇站在那里。
老将军的铁甲上被砍了十几道口子,兜鍪歪了,左臂的护甲裂了一半。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根扎进了这片土地里拔不出来的铁桩。
两人面对面。
廉颇看着赵寻,看着他满身的血迹、看着他手里的铁戟、看着他身后那些刚从秦军壁垒后方杀出来的骑兵。
老将军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赵寻看不太懂的、比笑更深的东西。
廉颇伸出了手。
赵寻也伸出了手。
两只手在长平的暮色中握在了一起。
一只是七十多岁老将的手,粗糙、变形、满是老茧。
一只是二十出头年轻人的手,磨出了血、指甲崩了两个、沾满了泥和血。
廉颇握了一息,松开了。
就两个字。
赵寻笑了。
身后唢呐声还在响,赵六不知道从哪追了上来,骑在马上吹得满脸通红。
唢呐声在长平的火光中飘荡,飘过了壁垒,飘过了壕沟,飘过了满地的旗帜和兵器——
飘到了两年前赵寻醒来的那片血地上。
那里现在也亮着火把。
火光下,几个赵军的兵卒正在打扫战场。他们搬走了尸体、折断了秦军的旗帜、在废墟上插上了赵军的旗。
一面新的赵旗在长平的夜风中缓缓展开。
赵寻看着那面旗,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西方。
西方是秦国,是函谷关,是咸阳。
白起跑了。但这不是结束。
赵寻知道这只是开始。
但至少长平,长平的账还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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