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两支骑兵拔营出发。

    五千骑兵排成了一条长蛇，在太行山东麓的官道上蜿蜒前行。

    赵寻走在队伍中间。李牧走在最前面。

    赵六骑在赵寻身边。

    "赵大，额有个问题。"

    "说。"

    "您为什么让李牧当主将？您是马服君，他就是个边将。"

    赵寻看了赵六一眼。

    "打仗不是比谁官大。"

    "额知道。但额听说朝廷里那帮人最讲究这个。您让李牧骑在您头上，回去之后那帮人会说闲话的。"

    赵寻想了想。

    赵六说的有道理。赵国的朝堂上确实有人会拿这个做文章。马服君给一个没有封号的边将当副手，传出去不好听。

    但赵寻不在乎。

    "让他们说去。"赵寻说，"打赢了什么都好说。打输了什么都不用说了。"

    赵六闭了嘴。

    三天的急行军加夜间合练把人和马都折腾得够呛。

    但效果是有的。

    到了第三天晚上合练结束的时候，赵寻的弩骑兵和李牧的重骑兵已经能做到基本的配合。重骑掩护弩骑下马、弩骑齐射后重骑穿过弩阵冲锋。这套动作从开始到结束大约四十息。

    不算完美。但够用了。

    第四天中午。

    斥候回报，前方二十里处发现秦军。

    不是大队。是一队约三百骑的巡逻队。

    赵寻和李牧同时勒住了马。

    两人对视了一眼。

    "第一仗。"赵寻说。

    "你定。"李牧说。

    赵寻想了两息。

    三百秦军骑兵。五千赵军骑兵。十六比一的兵力优势。

    正常情况下应该直接碾过去。

    但赵寻不想碾。

    他想拿这三百人练手。

    "分兵。"赵寻对李牧说，"你带一千重骑从正面堵住他们。我带五百弩骑从左翼绕过去。司马尚带五百弩骑从右翼。剩下的三千人在后面看着。"

    "为什么不直接冲？"

    "我要看看弩骑和重骑配合的实战效果。五千人全上的话太混乱，看不清楚什么有效什么没效。分出两千人来打。剩下三千人当观众。"

    李牧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用实战当演习。一边打一边学。

    "你胆子不小。"李牧说了一句。不是批评，是感慨。

    赵寻笑了一下。

    半个时辰后。

    赵寻的弩骑兵从左翼绕到了秦军巡逻队的侧面。

    秦军这三百骑正在官道上慢悠悠地走。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赵军会出现在这里。等他们发现前方官道上拦著一队骑兵的时候已经晚了。

    李牧的一千重骑兵排成楔形阵堵在了官道正面。

    秦军巡逻队的队长是个有经验的人。他没有慌。他立刻下令全队停止前进，转向侧面准备脱离。

    但侧面也堵住了。

    赵寻的五百弩骑兵在秦军左侧约一百五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司马尚的五百弩骑兵在右侧一百五十步。

    三面包围。

    秦军巡逻队长看了看左面，看了看右面，又看了看前面。嘴角抽了一下。

    完了。

    赵寻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下马。上弩。"

    五百弩骑兵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二十五息。弩弦拉满，箭上槽。

    右侧的司马尚同时下令。

    一千张弩从两侧瞄准了被围在中间的三百秦军。

    秦军巡逻队长做了一个赵寻预料之中的选择。他没有冲弩阵。他朝着唯一没有堵死的方向，也就是后方，拼命跑。

    三百骑掉头就跑。

    但他们刚跑出五十步，就发现后面的路也被堵了。赵寻留在后方的三千骑兵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一道弧线，横在了退路上。

    四面围死。

    赵寻没有下令射箭。

    他让人喊了一声。

    "弃械投降者不杀。"

    秦军巡逻队长在马上犹豫了三息。

    然后他把腰刀扔在了地上。

    三百秦军跟着他一起缴了械。

    没有流血。

    赵寻走到了秦军巡逻队长面前。

    "你叫什么？"

    "秦军百将王成。"

    "王百将，有件事想请教。"赵寻的语气不像是对俘虏说话，更像是在和一个行内人聊天，"白起的前锋五千骑兵现在扎在野王城外。他们的营地布局是什么样的？巡哨怎么排的？补给从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