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寻转身面朝全军。

    两千五百骑兵排在谷口外面的开阔地上。

    赵寻骑上马,铁戟横在马背上。

    赵六在队伍最后面。唢呐挂在脖子上。

    。冲完了就撤。

    赵六看着赵寻。

    赵寻没有回答。他看了赵六一眼,然后转过头面朝谷口。

    谷口像一张巨大的嘴,里面黑洞洞的看不到底。

    赵寻举起了铁戟。

    两千五百匹马同时迈步。

    从慢步到小跑。从小跑到快跑。蹄声在山谷外面的开阔地上汇成一道闷雷。

    赵寻冲在最前面。

    铁戟的刃尖在晨光中闪了一下。

    然后他冲进了谷口。

    山谷的壁面在两侧急速后退。

    风灌进了赵寻的嘴里。心跳快得像擂鼓。

    谷口处有几百个秦兵驻守。他们看到骑兵冲过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仓促举起了长矛。

    赵寻的铁戟横扫。三柄长矛被拨开。一个秦兵的头盔飞了出去。

    弩骑兵在赵寻身后射出了第一轮弩箭。

    谷口的秦兵被冲散了。

    赵寻带着骑兵从谷口的缺口涌入了谷地内部。

    谷地里的情况比赵寻预想的更拥挤。七万人挤在一条宽不到半里的山谷里,帐篷、辎重车、人和马挤得密密麻麻。

    赵寻的骑兵像一柄刀切进了面团。

    不需要精准的战术。在这种拥挤的环境里只需要一件事,冲。往前冲。撞开挡路的一切。

    赵寻看到了秦军正在修壁垒的位置。大量的木材码在一起,旁边还有几车刚运来的木料。

    骑兵们从马背上掏出了火把。火把是出发前就准备好的,裹了油脂的麻布绑在木棍上。火折子一点就著。

    几十支火把同时扔向了那堆木材。

    干燥的木头遇火就著。火苗从缝隙里窜出来,瞬间就吞没了整堆木料。

    浓烟滚滚。

    火光映亮了半条山谷。

    秦军乱了。

    修壁垒的秦兵丢下工具四散。附近的帐篷被火烧着了。辎重车上的麻袋冒起了烟。

    赵寻没有停留。

    他带着骑兵从着火的壁垒材料旁边掠过,继续往谷地深处冲。

    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制造更大的混乱。

    骑兵经过的地方帐篷被撞倒,辎重车被推翻,火把扔得到处都是。谷地里火光四起,烟雾弥漫。

    赵寻在心里默数着时间。

    一刻钟。只有一刻钟。

    冲进来已经过了大约半刻钟。

    赵寻抬头看了一眼谷地深处。秦军的主力正从北口方向往南赶过来。几万人的脚步声像是潮水涌来。

    该走了。

    赵寻从腰间解下了号角。

    呜。

    号角声在山谷里回荡。

    所有骑兵听到号声之后同时掉头。

    掉头的过程中有人被秦军从两侧涌上来的步兵拽下了马。赵寻听到了马上骑手的惨叫和秦兵的嘶吼。

    来不及救。

    赵寻咬著牙带头往谷口方向冲。

    来时的路已经被混乱填满了。倒塌的帐篷、翻倒的辎重车、还在燃烧的木材堆阻塞了通道。

    赵寻的马踩着一堆碎木头跳了过去。后面的骑兵跟着跳。

    有的马没跳过去。马蹄绊在了木头上,骑手栽了下去。

    赵寻不能停。

    他一路冲回了谷口。

    后面跟出来的骑兵比进去的少了。

    赵寻在谷口外面勒住了马,回头看了一眼。

    谷地里火光冲天。至少有三四处大火在同时燃烧。黑烟遮蔽了半条山谷。

    秦军修的壁垒材料全烧了。几座辎重帐篷也烧了。谷地里的秦军乱成了一锅粥。

    一刻钟。

    赵寻做到了。

    李牧最后一个从谷口出来。他的铁甲上多了三道新的刀痕。

    。李牧的声音和平时没有区别,但赵寻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两百人。

    一次冲锋丢了两百人。

    加上前两天的伤亡,赵寻的五千骑兵现在只剩下不到四千二百人了。

    赵寻没有时间心疼。

    他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上午。第三天的上午。

    廉颇说三天之后有动作。

    赵寻抬头往东看。东面是长子城的方向。

    然后他听到了。

    鼓声。

    从东面传来的,极其低沉的、连绵不断的鼓声。

    不是一面鼓。是几十面鼓同时擂响。

    廉颇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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