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杀。

    建信君的第二条计。

    。韩仲的人发现的。两个人从后巷的墙头翻进来，被韩仲安排在墙根下蹲守的老兵撞上了。

    ？赵寻愣了一下。韩仲才到长平楼两天，就派上了用场。

    。韩仲把人按住了。动了刀。一个被韩仲右手一斧子砍断了腿，另一个被老兵摁在地上绑了。

    。韩仲在审。

    赵寻迅速穿上了外袍，跟着唐玖出了门。

    两人走夜路到了长平楼。

    长平楼的大门关着，前面的大堂黑灯瞎火。赵六大概已经睡了，二楼的窗户没有亮。

    但后院有光。

    赵寻从后门进去。后院的水井旁边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出了三个人影。

    韩仲蹲在地上。他的右手握著一把短斧，斧刃上有血。

    地上躺着一个人。那人的左腿从膝盖以下已经没了，断口处用绳子扎着止血，但血还在往外渗。人已经昏过去了。

    另一个人被绑在水井的石墩上。双手反绑，嘴里塞著布。脸上有几道擦伤，应该是被按倒在地上时蹭的。

    赵寻走到石墩旁边蹲了下来。

    绑着的那个人大约三十出头。瘦长脸，颧骨高，眼窝深。赵寻注意到他的手指上有厚厚的茧。不是种地的茧，是握刀的茧。

    赵寻伸手把他嘴里的布拔了出来。

    那人吐了两口唾沫，抬起头看赵寻。

    赵寻和他对视了两息。

    那人的眼神不是亡命徒的疯狂，也不是职业刺客的冷漠。是一种赵寻见过的东西。

    怨恨。

    那种刻进骨头里的、不需要理由的怨恨。

    那人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经回答了。

    赵寻站起来看了一眼唐玖。

    唐玖会意，蹲到那人面前，开始问话。

    唐玖审人的方式和赵寻不同。赵寻习惯直接问。唐玖习惯绕。他先问一些不相干的事情。你叫什么，从哪来，路上走了几天，吃了什么。

    听着像闲聊。但每一个问题都是在交叉验证。

    那人一开始不开口。唐玖也不急。他蹲在那里慢悠悠地问，问到第七个问题的时候，那人终于绷不住了。

    ？你们杀了我就是。

    ？。连长平楼的后院都没进去，就被一个断了胳膊的人按住了。你觉得你值得我杀？

    那人的脸扭曲了一下。

    唐玖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了他最疼的地方。一个刺客，连目标的门都没摸到就被抓了。这比死还丢人。

    。你们从咸阳出发的时候，建信君还跟你们说了什么？除了杀马服君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任务？

    那人沉默了一阵。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赵寻心里咯噔一下的话。

    。还有廉颇。两路同时动手。

    赵寻的手在短刀柄上收紧了。

    两路同时。

    一路来邯郸杀他，一路去壶关杀廉颇。

    邯郸这路被截住了。壶关那路呢？

    赵寻猛地转头看唐玖。

    唐玖已经站起来了。他的脸色依然看不出什么，但嘴唇抿得比平时紧了一分。

    。但不多。

    两个。

    廉颇身边只有两个唐玖的暗桩。

    赵寻深吸了一口气。

    ？赵寻看着石墩上绑着的人问。

    那人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种破罐破摔的恶意。

    。都是秦国的死士。比我们这两个强。

    赵寻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八个死士去杀廉颇。

    廉颇七十多了。反应再快，深夜里面对八个专业杀手，能活下来的概率有多大？

    赵寻不敢想。

    ？赵寻的声音变硬了。

    。今天夜里。

    今天夜里。

    现在是什么时辰？赵寻目测了一下天色。已经过了子时。如果壶关那边也是今夜动手，可能已经动了。

    赵寻回头看韩仲。

    。谁来都不许进。

    韩仲点了一下头。一只手握著短斧，稳稳地站着。

    赵寻转向唐玖。

    。不走官道，走山路。能多快就多快。给廉颇报信。

    来不及了。

    邯郸到壶关三百里。就算是最快的马跑死了也要一天半。

    如果刺客今夜动手，赵寻的信到壶关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赵寻站在后院里，攥著短刀的手指发白。

    他忽然觉得后背上有一股冷意窜了上来。不是天凉。是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恐惧。

    廉颇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