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开不知道赵寻和廉颇在演戏。他只知道赵寻和他是利益共同体。

    会。

    因为将帅失和对郭开有利。赵寻和廉颇闹翻了，赵偃就需要一个居中调和的人。谁来调和？郭开。

    调和意味着更大的权力。

    郭开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比如说廉颇倚老卖老不好合作之类的话。

    郭开会把这些话当成真的。因为他知道赵寻和廉颇确实互相参了奏折。奏折是明面上的，郭开身为上卿看得到。

    赵寻的抱怨加上奏折的内容，两者一印证，郭开就会确信赵寻和廉颇真的闹翻了。

    然后郭开会兴高采烈地跑到赵偃面前，添油加醋地说一番。

    赵偃听了郭开的话，再看看两份奏折，三重验证之下，他会彻底相信。

    以毒攻毒再加一层保险。

    赵寻想到这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赵六端著面走过来。酸汤面，上面卧著一个鸡蛋。

    。每次您这么笑额就觉得有人要倒霉。

    。赵寻接过面，挑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

    赵六看着赵寻吃面的样子。两天没吃正经饭了，赵寻吃得很快，筷子翻得像两根小棍在碗里搅旋风。

    赵寻抬起头。

    。不怎么吃东西，就坐在大堂角落里喝茶。额留意了一下，他们不像是正经客人。

    赵寻的筷子停了。

    ？什么模样？

    。都是中年男人。穿着普通，但手上没茧，不像干活的人。说话带点口音，额听不准是哪里的。

    赵寻放下了筷子。

    三个不像正经客人的人天天来长平楼坐着。不吃东西，只喝茶。口音不像邯郸本地的。

    盯梢的。

    有人在盯长平楼。

    是建信君的余党？还是赵偃派来的眼线？

    两种都有可能。

    赵寻没有慌。

    。免费的。然后你跟他们聊聊天。问问他们是做什么买卖的，从哪来的。

    。不用刻意试探。就当正常聊天。他们怎么回答的你都记下来告诉我。

    赵六点了点头。

    赵寻把剩下的面吃完了。擦了擦嘴。

    三个盯梢的人。如果是建信君的人，说明建信君在邯郸还有暗桩。唐玖清理得不够干净。

    如果是赵偃的人，说明赵偃已经在关注长平楼了。

    不管是哪种，都不是好事。

    赵寻站起来往后院走。他要去找唐玖。

    走到后院的时候经过韩仲。韩仲已经把斧子磨好了，正坐在台阶上晒太阳。断臂的袖管在风里轻轻飘着。

    赵寻停了一步。

    。你注意一下。不要动他们，只要看住。

    韩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种冰冷的眼神又出来了。

    赵寻走进了地窖。

    唐玖不在。唐玖白天一般不在地窖里，他有自己的行动规律，赵寻叫不到他就只能等。

    赵寻在地窖里坐了一会。

    他拿出帛布把最新的局势又梳理了一遍。

    粮战在推进。暗杀已经挡住了一波。离间计的布局在进行。周铮可能变成一颗打入秦国的钉子。大堂里冒出了三个盯梢的人。

    局面越来越复杂。每一条线都在走，每一条线都可能出岔子。

    赵寻忽然想起了前世在公司里做项目的时候。多条线并行推进，每天追进度、协调资源、处理突发状况。

    那时候最多是丢一个客户、亏一笔钱。

    现在是丢了命。

    赵寻苦笑了一下。

    他将帛布叠好塞进怀里，从地窖出来了。

    阳光打在脸上，暖洋洋的。

    长平楼的大门已经开了。赵六站在门口吹着唢呐迎客。曲子还是走调，但今天吹的不是那首赵地民歌小调，是一首赵寻没听过的新曲。

    调子很高。很亮。

    像是在告诉整条街的人，长平楼还好好的，马服君还好好的，什么都没发生。

    赵寻站在门口听了一会。

    然后他拍了拍赵六的肩膀，走进了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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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偃的传召来得比赵寻预想的晚了五天。

    赵寻原以为两份互参的奏折递上去之后赵偃会很快召他进宫。结果赵偃按了五天都没动静。

    这五天里赵寻没闲着。

    粮战那边，唐玖的六家民间粮铺已经开始运转了。每天每家铺子收购八十到一百石秦国廉价粮。六家加起来一天大约五百石。分散著买，不扎眼。

    半个月下来，常平仓的存粮从三万两千石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