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里头，他们比我们更不熟。

    赵寻看了他一眼。

    赵六拍了一下脑袋。外地人！穿得整齐的外地人！

    。壶关道太长了，一百多里路，三四个人根本守不过来。他们是在沿途踩点，找适合动手的地方。

    赵六打了个寒颤。

    。但官道上人多眼杂，动手的难度大。小道上动手容易，但没想到我们绕了路。

    赵六咽了口唾沫。

    赵寻没答话。

    他心里在算另一笔账。

    三个刺客守在太行山的猎户小道上。这说明秦国的情报网比他想象的要深。

    他走这条路是临时决定的，许历也是临时告诉他的。可秦国的人居然提前在这条路上布了人。

    要么是秦国对太行山的地形了如指掌，提前把所有可能的路线都布了点。

    要么是赵寻身边有泄露。

    赵寻更倾向于前者。建信君在赵国经营多年，上党的山山水水他比谁都熟。他叛逃秦国的时候，一定把赵国北部的地形情报一并带走了。

    但赵寻不敢赌。

    他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笔：回去之后，让唐玖彻查一遍长平楼的暗线人员。

    一行四人在太行山里又走了两天。

    两天里赵寻始终保持着一种松弛但警觉的状态。他白天赶路，晚上宿在山洞或者废弃的猎棚里，每次歇脚都会在周围设两三个预警的小机关。不复杂，就是在树枝上挂几块石头，有人经过会碰到树枝，石头落地发出声响。

    两天里，预警没有响过。

    但赵寻知道那三个刺客还在后面。

    第二天下午，留在碎石坡的两个亲卫追了上来，带来了消息。

    三个刺客在赵寻走后大约半个时辰离开了灌木丛，沿着赵寻故意留下的痕迹追了上去。追了大约十里之后，和另外两个人汇合了。

    。五个人汇合之后没有继续追，而是在一个山坳里扎了临时营地。

    。赵寻点了点头。

    五个人。

    不多不少，刚好是一个精干的刺杀小队。

    赵寻从包袱里掏出一根碳条，在帛布上写了几行字，卷起来塞进一截竹管里，交给卫青。

    卫青接过竹管。

    。鱼来了。别急着收网，让它带着钩游两天。两天之后，连窝都端了。

    卫青走了。

    赵六看着卫青的背影消失在山道拐弯处，回头看赵寻。

    赵六一愣。

    。。太行山里的路太窄，动手之后跑不掉。他们会等到了平原再动。

    赵六的脸白了。

    。。五个人是追踪组，负责盯着我的行踪。真正动手的，在邯郸等著。

    赵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一句。

    赵寻拍了拍他的肩膀。

    。廉方接到信之后，会做两件事。第一，在邯郸城外的几个要道上布暗哨。第二，不拦截，不打草惊蛇，等这五个人和邯郸城外的接应人汇合之后，一网打尽。

    赵六想了想，勉强镇定了下来。

    ？万一那些刺客提前动手呢？

    赵寻没有回答。

    他从包袱里摸出那块干粮，掰了一半递给赵六。

    。赵寻的声音不大，但口气没有回旋的余地。活着回邯郸，才有资格害怕。路上饿死了，那才叫丢人。

    赵六接过干粮，机械地嚼著。牛肉干硬得像石头，越嚼越有味道。

    嚼著嚼著，赵六忽然嘿嘿笑了一声。

    赵寻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太行山的夕阳很短。太阳从西边的山脊上一滚，天就黑了，像是有人一把把灯吹灭了。

    四个人钻进一个猎棚，吃完了剩下的干粮，各自找了个角落歇下来。

    赵寻靠在猎棚的墙根上，闭着眼睛，脑子里把所有的线头又捋了一遍。

    经济战，等他回到邯郸，凭证换代就可以启动。

    暗杀，刺客已经被引入瓮中，廉方收网在即。

    离间，廉颇这边已经谈妥，常平仓壶关分号的方案可以开始执行。

    三把刀，都在掌控之中。

    但赵寻并没有因此放松。

    因为他知道，建信君这个人不是蠢货。只是明面上的棋。

    暗棋呢？

    赵寻睁开眼，看着猎棚顶上黑漆漆的木梁。

    王翦。

    冯毋择说秦军在光狼城增兵了。增兵、加快换防，这些动作指向一个结论：秦国换将了。

    新的对手要来了。

    赵寻闭上眼。

    在这一刻，他忽然很想念那个长平突围时的自己。那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