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玖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看。"

    赵寻等着他说下去。

    "我只负责把消息送到该到的地方。至于天下怎么走，那是主君的事。"

    赵寻看了他半天。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不救魏国？"

    "不好奇。"唐玖说，"您做的每一件看起来不合理的事，最后都有一个合理的结果。长平如此，常平仓如此。这次大概也是。"

    赵寻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个人，有时候比廉方还可怕。"

    唐玖没接话，掀帘子走了。

    赵寻独自坐在地窖里，面前那张帛还是空白的。

    他需要给李牧写第二封信。

    第一封信只是"待令"。第二封信才是真正的作战部署。但这封信不能现在写。现在写，万一路上出了事被截，整个计划就完了。

    赵寻必须等到两个节点。

    第一，确认王贲已经到了大梁城下，并且开始围城。这意味着秦国的注意力被彻底吸引到了中原方向。

    第二，确认王翦在上党按兵不动。只要王翦不动，河东就是空的。

    在这两个节点都确认之前，赵寻什么都不能做。

    他只能等。

    等的感觉比打仗难受一百倍。

    赵寻站起来，把空白的帛叠好揣进怀里，爬上梯子回到楼上。

    酒楼里稀稀拉拉坐着几桌客人。赵六正在柜台后面噼里啪啦打算盘。

    "上将军，今儿的流水不错。"赵六头也不抬，"卤肉卖了三十六斤，酒十七坛，粟米饼一百二十个。嘿嘿，这帮邯郸人还是好这一口。"

    赵寻没说话，在角落的桌子旁坐下来。

    窗外是邯郸南市的嘈杂。叫卖声，马蹄声，小孩子吵闹声，混成一片。

    赵寻忽然觉得这些声音很好听。

    比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好听得多。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画面：一张粗糙的帛图上，三个圈，几条线。上党、大梁、河东。

    你打我大梁，我烧你河东。

    赌局已经下了。

    现在就看天，帮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