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额看了半天没看懂。南边那个圈是哪？"

    赵寻没回答他的问题。

    "赵六，你觉得黄歇这个人怎么样？"

    赵六想了想。

    "上次在寿春见过一面。笑眯眯的，说话慢吞吞的，看着像个和善的老头子。但额总觉得，那老头子笑的时候，眼珠子一直在转。"

    "说得不错。"赵寻拍了拍赵六的肩膀，"眼珠子一直在转的人，最好骗。因为他总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

    赵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赵寻回到案后坐下，把那份条约的原件卷好，用火漆封了，交给冯毋择保管。

    "这东西比我的命值钱。"赵寻对冯毋择说，"丢了条约，就等于丢了整个战局。"

    冯毋择接过条约，慎重地收进了甲胄内衬的夹层里。

    "上将军，楚国那边，最快什么时候能出兵？"

    赵寻心算了一下。

    "唐玖五天到寿春，黄歇犹豫三天，点兵五天，行军十天。最快二十三天。"

    "二十三天。"冯毋择重复了一遍，"也就是说，我们要在大梁外面干等二十三天？"

    "不是干等。"赵寻说，"是看戏。"

    冯毋择沉默了。

    他已经听赵寻说了好几次"看戏"了，但始终不太明白，这出戏到底要怎么看。

    赵寻看出了他的疑虑，没有解释，只是说了一句话。

    "冯毋择，你记住，从明天开始，我们的营盘要扎得又大又壮又吵。灶台多挖，旗帜多立，号角每个时辰吹一遍。"

    "我要让王贲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到我的旗。闭上眼，最后一件事还是听到我的号。"

    冯毋择明白了。

    这不是看戏。

    这是熬。

    把王贲熬在泥沼里，不让他打，也不让他走，更不让他睡安稳。

    等楚军到了，南北一合围，王贲就是砧板上的肉。

    冯毋择忍不住看了赵寻一眼。

    这个人，真的只有二十出头吗？

    怎么打仗的手法，越来越像一条老蛇。

    不急不躁，一圈一圈缠上来，等猎物窒息了，再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