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景阳。

    景阳与一直咬著秦军尾巴，两边打了数仗，各自损伤两万多人。

    楚将景阳率三万楚军残部，而秦军剩余两万多人退守弘农，楚军没有追击，而是在王贲进关后的第四天，出现在了函谷关东南方向五十里处。

    消息是唐玖的暗线送来的，比赵寻的哨骑还快了半天。

    赵寻看完情报，叫来了冯毋择。

    冯毋择是三天前从大梁前线赶过来的。他把那四万韩魏杂兵留给了魏国的唐雎接管，自己带了五千赵军精锐快马加鞭赶到函谷关大营。

    ？

    冯毋择不解。

    赵寻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幅简图。

    。但他的五万人也折损了不少，现在大概剩三万出头。

    ？出来五万人，回去三万，打了几场追击战，战果呢？几座没什么油水的小城和一堆秦军俘虏。这种战绩，楚国朝堂上那些人会怎么说他？

    。

    赵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我需要他堵住函谷关南面的路。

    冯毋择看着赵寻。

    这句话让冯毋择的脸色变了。

    。他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冯毋择不用猜。

    王翦的大军虽然在上党断粮退走，但那是有序撤退，兵力折损不大。保守估计，王翦手里还有三十万以上的兵力。

    三十万生力军进入函谷关，加上关内的守军和王贲的残部，秦军总兵力将超过三十五万。

    赵寻的八万人在关外，楚军的三万人在侧面，加起来十一万。

    十一万打三十五万，攻方打守方，打的还是函谷关。

    那不叫打仗，叫笑话。

    。只需要让王翦多犹豫三天。

    赵寻的眼神锐利起来。

    ？天底下最谨慎的将领。他一辈子不打没把握的仗。当他走到崤山脚下，发现南面有三万楚军截断了去路，他会怎么做？

    。他不会硬冲。因为他不知道楚军后面有没有赵军，不知道这是不是又一个口袋。他会花时间搞清楚状况，然后再决定是硬打还是绕路。

    冯毋择沉默了很久。

    。

    冯毋择嘴角抽了一下。

    。秦王不知道，蒙嘉不知道，王贲可能猜到了一半但不敢赌。我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在秦国搞清楚我的虚实之前，把最大的压力摁在他们脸上，逼他们坐下来谈。

    赵寻的目光越过营寨，越过三十里外的函谷关，像是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冯毋择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谈判条件，这是割肉放血。

    。他已经七十三了，咳了一口血。他不想在死之前看到函谷关失守。他会答应一部分，不会全答应，但只要他愿意坐下来谈，我就赢了。

    。楚国会撤，魏国会缩，这个联盟本来就是我拿利益粘起来的，一谈判利益到手，胶水就化了。

    冯毋择盯着赵寻看了好一会。

    。。我要的不是一个永远的联盟，我要的是赵国在联盟散掉之前，把该拿的全拿到手。

    冯毋择不说话了。

    他忽然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和长平那个带着三十万残兵拼死突围的年轻将领已经完全不同了。

    那时候的赵寻，眼里只有一个字：活。

    现在的赵寻，眼里是整个天下。

    当天下午，景阳的使者到了赵军大营。

    使者是个三十多岁的楚国文士，穿着被泥浆糊了半边的锦袍，自称是景阳的幕僚，名叫庄余。

    赵寻请他坐下，让赵六上了茶。

    然后赵寻说了一句让庄余差点把茶喷出来的话。

    庄余愣住了。

    赵寻笑了笑，那种笑容很温和，让人想起市集上卖布的掌柜。

    。请景将军移军南下六十里，驻扎在崤山北麓。

    ？

    。。景将军的三万人往崤山北麓一摆，王翦就得停下来掂量掂量。

    庄余的脸色变了。

    他不傻。三万楚军去堵三十万秦军，那不是堵，那是送死。

    赵寻看穿了他的心思。

    。摆在那里就行。王翦看到楚军旗号，不确定后面有没有赵军接应，他不会轻举妄动。景将军只需要在崤山待五天，五天之后，秦国就会派人来谈判。

    庄余沉吟了很久。

    。。秦国上百年修筑的函谷关，十万人都未必能打下来。但秦国怕的不是咱们打，怕的是咱们站在这里不走。站着就是赢。

    庄余告辞回去复命。

    赵寻送他出帐的时候，随口加了一句。

    。上次在大梁，景将军追王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