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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的都哭完了,才抹着眼泪,用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说了一句:“大王,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三族的事......外头都在传,是马服君平的叛?大王您守了王宫一夜,反倒没人提?臣觉得......这不合适?”
赵偃的眼皮动了一下?
郭开接着说:“马服君功劳太大了?代郡杀匈奴、上党破秦军、换家打河东、拓地千里吞魏韩......现在又平了三族叛乱?大王,您想想,朝堂上还有谁比他的功更大?”
赵偃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想说什么?”
郭开深吸了一口气,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
“臣的意思是......大王不妨退一步?”
“退一步?”
“封他?”郭开抬起头来,眼泪已然擦干了,那双小眼睛里精光闪烁,“大王封他一个实打实的位子,让他有名有分?他有了名分,就不需要再靠这种手段来证明自己了?名分是绳子,绳子套在脖子上,他就得守规矩?”
赵偃沉默了很久?
“什么位子?”
“相邦?”
这两个字落地的时候,赵偃的瞳孔缩了一下?
相邦?
赵国的相邦,不是虚衔?领总摄国政、假节钺、便宜行事权?军政一把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赵偃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他想拍案,想摔东西,想把郭开拖出去打二十板子?
可他没动?
因为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常平仓?
赵寻不需要相邦的头衔也能控制常平仓?他不需要朝廷的许可也能调动廉方的铁骑?他不需要一纸诏书也能让三族灰飞烟灭?
给他一个“相邦”的位子,至少把它框在体制里?
在体制里的人,就得按体制的规矩来?
不在体制里的人,才什么都干得出来?
赵偃闭上了眼睛?
“你起来?”
郭开站了起来,袍子上的灰都没来得及拍?
“让他来见寡人?”赵偃说,“寡人要亲手把印交给他?”
郭开弯腰行礼,退出了寝殿?
走出宫门的时候,郭开的脚步轻快了许多?他摸了摸袖子里那张常平仓新一季度的分红单子,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压了回去?
六成?
整整六成?
这辈子值了?
赵偃在郭开走后又坐了很久?
直到天黑了,宫人进来掌灯的时候,他才开口说了一句话?
“把玉玺取来?”
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的?
宫人不敢多问,捧著漆盒把传国玉玺送到了赵偃面前?
赵偃打开漆盒,看着那方温润的白玉印章?
他的手抖了一下,可最终还是稳住了?
他拿起朱砂,蘸了蘸,然后在那道早就拟好的奏折上,重重地盖了下去?
奏折上写的是什么,他不想再看了?
反正从今天起,他赵偃就不用操心国事了?
好处是,也不用担心脑袋了?
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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