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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天里,邯郸城像是有人把它丢进了沸水里的蚂蚁窝,上上下下忙成了一团?
礼官找赵寻商量仪程的时候,赵寻正在长平楼的地窖里跟唐玖对账?
“相邦受封,按制要穿玄色冕服,乘四马高车,从东门入城,过朱雀大街,至宗庙行礼,再入宫受印?”礼官把流程说了一遍,末了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不知马服君......哦不,相邦大人可有什么要改的?”
赵寻头也没抬?
“简办?”
“......啊?”
“不要四马高车,不要东门入城,不要朱雀大街?”赵寻用笔在竹简上勾了一个数字,“我从南门走过去,到宗庙磕个头,进宫拿个印,完事?”
礼官的脸上写满了“这不合规矩”五个字,可张了张嘴,一个字没敢说?
唐玖等礼官走了之后,轻声说了一句:“简办好?越简越安全?”
赵寻点了点头?
他的心思是排场越大,赵偃就越难受?赵偃越难受,就越容易做蠢事?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需要赵偃安安静静地当他的大王,别再折腾了?
三天后?
天刚亮,赵寻穿上了赵母连夜赶制的玄色袍服?
不是冕服?赵母不会做冕服,她做的就是一件普通的深色棉袍,裁剪得体,针脚细密,领口和袖口绣了一圈暗纹?赵寻穿在身上,不像个即将拜相的权臣,倒像个去赴宴的富家公子?
赵母站在门口看了看他,没说好看,也没说不好看?
“帽子歪了?”
赵寻伸手正了正帽子?
赵母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屋?
赵六牵着那头毛驴在门外等著?赵六居然在毛驴身上扎了两朵红布花,一朵在耳朵上,一朵在尾巴上,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上将军!不对,相邦大人!您看额给驴打扮得咋样?”赵六嘿嘿笑着?
赵寻看了一眼驴耳朵上的红花?
“你比它好看?”
“那是!”赵六咧开嘴,露出那口缺了一颗的黄牙?
赵寻没骑驴?他走路去的?
从马服君府到宗庙不远,穿两条街就到?赵寻走在前面,赵六牵着驴跟在后头,身后是许历带的三百亲卫?
街上有人认出了赵寻,开始围过来看热闹?邯郸的百姓消息灵通,谁都知道今天马服君要拜相了?
赵寻没理会围观的人群,步子不快不慢,像是散步?
到了宗庙,赵寻按规矩磕了三个头?
磕头的时候他在想,这是赵家的祖宗庙,他一个穿越过来的外人,在这儿磕头,也不知道赵家列祖列宗认不认?
大概不认?
可没关系,死人管不了活人的事?
从宗庙出来,拐个弯就是王宫?
赵偃已然在含元殿等著了?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赵寻走进去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把每个人的表情都记在了心里?
有恭维的,有畏惧的,有不甘的,有幸灾乐祸的?
朝堂这地方,人心比战场还复杂?
赵偃坐在高台上的王座里,脸色蜡黄?这三天他大概还是没怎么睡?
赵寻走到殿中央,撩袍跪下?
“臣赵寻,叩见大王?”
赵偃看着跪在下面的赵寻,沉默豪一阵?
殿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起来吧?”赵偃的声音干涩,像是嗓子里堵了一团棉花?
赵寻站了起来?
一个宫人捧著漆盒走上前来,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枚金印?印纽是蹲虎造型,虎口衔著一条丝绶?
赵国的相邦金印?
赵偃没有起身?他伸出手,接过金印,然后看着赵寻?
“赵寻?”
“臣在?”
“寡人把这个给你?”赵偃的目光复杂极了,像是有一千句话堵在喉咙口,可最终只说了一句,“别让寡人失望?”
赵寻伸出双手,接过了金印?
金印比他想象的要沉?是那种攥在手里就觉得肩膀往下压了几寸的沉?
赵寻把金印揣进怀里,再次跪下?
“臣,定不负大王?”
赵偃挥了挥手,意思是完了,你走吧?
赵寻站起来,转身面对满殿的文武百官?
他没有说话?
可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张扬,甚至没有多少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赵寻走出含元殿的时候,外头的阳光正好打在台阶上?
他站在高台上,微微眯了一下眼?
台阶下面,许历的三百亲卫站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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