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报很简短?李牧

    赵寻把战报放下，拿起笔，在一

    他把每一项都写下来，然后在最后面画了一条横

    三年?

    ......

    赵寻做了一个决定，

    ？郭开瞪着赵寻手里那

    赵寻没理他，把那张纸拍在桌上?

    纸是从代郡运来的?李牧在代郡建了三座造纸作坊，用的是麻头跟破布，出来的纸粗糙发黄，写字勉强能看，可赵寻要的不是写字?

    郭开眨巴了两下眼，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赵寻很熟悉的东西?

    ？拿这张纸就行？

    郭开的眼珠子转了几圈?他这辈子跟钱打交道的本事比谁都大，赵寻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懂，可

    郭开的手指头开始掐了?

    掐了大约半柱香的功夫，他的手指头停了?

    然后他站了起来，整了整衣冠

    赵寻看着郭开屁颠屁颠地走出去的背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

    赵寻没笑?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相府外面的街道?

    邯郸的街上，行人比半年前多了不少?常平仓的粮价稳住之后，外地涌进来的流民有了活路，市面上又热闹起来了?

    可赵寻知道，热闹只是表面?

    常平仓凭证的问题在于，凭证是粮食本位的?有多少粮食才能发多少凭证，这就意味着赵国的货币总量，永远被粮食产量卡死?

    粮食产量每年就那么多?

    而赵寻要养兵、修墙、开矿、建作坊，要花的钱远远超过粮食的增长速度?

    所以他需要一种新的东西?

    不是凭证，是券?

    凭证的信用锚在粮食上?券的信用锚在哪里？

    在赵国的国力上?

    在常平仓的网路上?

    在他赵寻的名字上?

    这是一步险棋?

    走对了，赵国的经济会脱胎换骨，从农业经济直接跳到信用经济，比秦国快一个时代?

    走错了，纸变废纸，常平仓的信用一夜崩塌，赵国会比长平之后更惨?

    赵寻在窗前站了很久?

    赵寻转身，坐回案前，端起那碗已经坨成一团的面条，三口两口扒完了?

    吃完之后他抹了抹嘴，拿

    只在魏北试?

    试成了再推?

    试不成，魏北的损失赵国扛得起?

    这叫什么？

    ......

    常平券在魏北铺开的第七天，赵寻收到了三份急报?

    赵寻把三份急报摊在案上，从左到右看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是苦笑?

    太快了?

    常平券的流通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他原本以为需要至少两个月才能让魏北的商人接受这种纸片子，结果七天不到，连楚国跟齐国的商人都闻著味儿来了?

    快，意味着两件事?

    第一，常平仓的信用确实够硬?从长平到壶关，从壶关到代郡，从代郡到魏北，赵寻用两年多的时间建起来的这张网，比他自己想的还要结实?

    第二，有人要来搞事?

    任何一个有利可图的东西出现在这个世界上，都会像一块肉扔进狼群，谁都想咬一口?

    赵寻不怕外面的狼?

    门帘后面走出一个人，无声无息，像一片影子?

    唐

    唐玖没问查什么?他知道?

    赵寻在常平仓体系里设了一套暗账?每个仓点的粮食进出、凭证兑换、常平券流转，都有一本明账跟一本暗账?明账交给冯毋择跟地方官对，暗账只有唐玖的人能看到?

    如果两本账对不上，就说明有人在里面做手脚?

    唐玖

    唐玖点了点头，消失在门帘后面?

    赵寻独自坐了一会儿?

    他在想一个问题?

    常平券的本质是什么？

    不是钱?

    是权?

    谁控制了券的印量、流通跟兑换，谁就控制了赵国的经济命脉?以前这个权力分散在各地的豪强手里，他们掌握粮食、铁器、盐巴，就掌握了一切?

    现在赵寻要把这个权力收回来，收到相府，收到常平仓，收到他一个人手里?

    这比打仗难多了?

    打仗是明刀明枪的事，输赢当场见分晓?经济战不一样，经济战的敌人藏在暗处，穿着商人的衣服，笑眯眯地跟你做生意，背后捅你一刀你都不知道血从哪儿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