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采用相邦的正式印章封的，绢帛上写得堂堂正正?

    内容不长：

    “赵相邦寻致秦相国不韦：赵国漳水渠工程浩大，工匠不足?闻秦国修郑国渠，巧匠如云?寻不才，恳请秦国派遣水利工匠二十人来赵交流技艺，费用将由赵国自行承担?如果秦相国允准，赵国愿把上党精铁五百斤作为报酬?附赵国漳水渠图纸一卷?”

    赵六看完信，咋了咋嘴：“上将不是，相邦，这一信件写得也太诚恳了吧？人吕不韦又不是傻子，你向对方要工匠，对方能信？”

    “我就是要对方不信?”赵寻把印章收起来?

    赵六挠了挠头，没有想明白?赵寻也不解释?

    信送出去之后，赵寻在长平楼的地窖里等了五天?

    第六天，唐玖带回了两个资料?

    第一个资料：吕不韦回信了?

    回信也很短，大意是“赵相邦美意，不韦心领?然而工匠是国之重器，不便外借?改日有缘，再行交流?”客客气气，一个字都没有松口?

    赵寻看完，点了点头：“意料之中?第二个资料呢？”

    唐玖的声音从暗处飘出来：“吕不韦在收到信的当天，就便给咸阳内史府下了一道密令，加强太行山各隘口的盘查?所有从秦入赵的商旅、行人，一律登记造册，可疑人员予以扣押?”

    赵寻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对方上钩了?”

    唐玖继续说：“同一时期，吕不韦仍然做了一件事?他将墨舒从兵器坊调到了咸阳宫内的少府作坊?名义上是给少府铸造礼器，实际上是将人看得更紧了?”

    赵寻的笑容消失了?调进少府，那便等于进了皇宫?皇宫里的人需要出来，和登天相比还要困难?

    “对方将墨舒调进少府，是在告诉我：你想挖的人，我知道是谁?”

    唐玖没有说话?

    赵寻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墙上挂著的舆图前?

    手指从咸阳出发，沿着渭水一路向东，到潼关，进入黄河，顺流而下到孟津渡口?

    “少府的工匠有没有外出采购的机会？”

    “有?”唐玖说，“少府每月初十、二十五两日，派人去咸阳东市采买铜锡原料?押送的卫士四人，带队的是少府主簿手下的一个人员?”

    “每次出去多久？”

    “约莫半日?辰时出门，午后回?”

    赵寻的手指在孟津渡口上敲了两下：“半日?”他转身看着唐玖，“你的人能不能在半日以内，将墨舒从东市弄到渭水码头？”

    唐玖想了想：“东市到渭水码头，骑快马一刻钟?可墨舒出东市的时候身边有卫士?”

    “卫士不采用管?”赵寻说，“一旦墨舒自己愿意走?”

    “对方愿意?”唐玖的语气很确定，“石头在咸阳的时候和对方谈过一次，墨舒在秦国过得不好?他是墨家弟子，不愿意给秦国铸杀人的兵器，可不铸就便需要死?他活着，单单由于还没有找到离开的渠道?”

    赵寻点了点头：“那便给对方一条渠道?”

    赵寻的方案分三步?

    第一步：散消息?经过韩宝这一秦国眼线，把一个假资料喂回去，“赵寻正在策划第二次太行山偷渡，目标是挖走秦国铸铁大匠?”这一资料是真的，可走的途径是假的?吕不韦看到这一资料，一定会加倍封锁太行山各隘口?对方越发封锁，越发觉得自己做对了?却真正的途径，在水上?

    第二步：接应?唐玖已经在孟津渡口布了两个人?不是暗桩，是本地的船夫，常平仓的粮船经常走孟津，这两个船夫跑了三年粮船，和魏北特区的人很熟?墨舒从渭水码头上船之后，顺流而下到孟津，换常平仓的粮船北上，走魏北特区，一路畅通无阻?整条途径上，没有一寸是秦国的地盘?除了起点?起点在咸阳?

    第三步：脱身?这是极难的一步?墨舒在少府做事，出门采买的时候身边有四个卫士?四个人不多，可少了一个工匠，少府当天将会发现?从发现到追查到渭水码头，至多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以内，墨舒需要出了潼关?潼关到孟津，黄河水急，顺流一个半时辰就便到?就是说，墨舒从东市消失到安全上岸，时间窗口只有三个半时辰?

    赵寻在地窖里把这条时间线反复推演了三遍：“太紧了?”

    唐玖没有反驳?

    “出东市之后不能骑马?”赵寻说，“骑马太显眼?咸阳的街上，一个工匠打扮的人骑快马往城外跑，凡是巡城的秦兵都将会拦住对方?”

    “马车?”唐玖说?

    “什么马车？”

    “粮车?”唐玖的语气依然平静，“常平仓在咸阳也有买粮的公司?每个月往外运一批粮食?墨舒藏在粮车里出城，到了渭水码头再换船?”

    赵寻看着唐玖：“常平仓在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