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公输仲的脸色变了。

    甲叶和甲叶之间的缝隙，是铠甲极度致命的弱点。

    倘若每块甲叶的尺寸都不一样，连缀之后的缝隙大小便无法控制。

    弩箭射不穿甲叶没有用，射进缝隙里照样要命。

    赵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铁灰。

    “你们两个，一个世上极好的结构师，一个世上极好的材料师。可你们做出来的东西，我无法采用。”

    公输仲与墨舒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吭声。

    “知道为什么吗？”

    赵寻自袖子里掏出一样物件，放在两人面前的石板上。

    一根铜条。巴掌长，手指粗，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上面刻着细密的刻度线。

    公输仲拿起来看了看，皱眉：“这是什么？”

    “尺。”赵寻说。

    “我有尺。”公输仲晃了晃腰间的木尺。

    “你的尺同墨舒的尺一样长吗？”

    公输仲一愣。

    赵寻又问墨舒：“你的尺呢？”

    墨舒自工具箱里摸出一根骨尺。

    赵寻把两根尺并排放在一起。木尺和骨尺的“一寸”，差了将近一厘。

    这一厘的差距，放在做家具上无所谓，放在铸甲叶上便是致命的。

    “自今天开始，兵器坊只用一把尺。”赵寻指著铜条，“这是我让邯郸极好的铜匠按照朝廷度量衡的规范器铸的。坊里每个工位，发一根一模一样的铜尺。所有甲叶、所有弩件、所有箭头，全部依据这一把尺上的刻度来做。”

    “差半分，废品。差一厘，废品。不是差不多就行，是需要一样。”

    公输仲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做了几十年的活，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差半分就是废品”。

    在秦国少府，只要东西能用，就算合格。

    “相邦，这恐怕不好办。”公输仲斟酌著措辞，“铸造和锻打都有误差，每一炉铁水的温度不同，每一锤下去的力道不同。需要做到完全一样，”

    “因此你需求一样物件。”赵寻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