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工匠公输仲和墨舒面面相觑?

    一年以内造出五百副新甲、五千把新弩、一万支合金箭头，这是什么概念？

    这说明兵器坊的范围至少要扩大十倍?这说明上党铁矿的产量至少要翻一番?这说明整个赵国的冶铁系统框架要从头到脚地翻一遍?

    墨舒沉默了很久?最后开口了，声音很轻，可很稳：“自身有一个条件?”

    “说?”

    “自己在秦国铸了六年杀人的兵器?来了赵国，自己不想只铸兵器?”

    赵寻看着对方?

    “渠工那边需要引水翻地的铁犁?农人需要好使的镰刀?百姓需要结实的铁锅?”墨舒的声音逐渐高了一点，“自己是墨家弟子?墨家的规律，兼爱非攻?造兵器，是为了不打仗?可也要造一些利于百姓过好日子的物件?”

    赵寻沉默了一息?然后笑了?

    “你铸完兵器之余，爱造什么造什么?铁犁也好，铁锅也好，一旦你造得出来，赵国都要?”

    墨舒深深地看了赵寻一眼?然后弯下腰，行了一个墨家弟子对主君的大礼?不是跪拜?是叉手躬身，额头触及手背?

    “墨舒，拜见相邦?”

    赵寻伸手扶起对方：“别拜了?去干活?”

    当天下午，公输仲和墨舒便钻进了兵器坊，再也没有出来?

    孟铜后来和赵六说，这两位整整三天没有睡觉，蹲在炉子前面一炉一炉地烧，烧完了便吵架，吵完了又烧?吵的内容孟铜一个字也听不懂?

    第四天，孟铜端著饭进去的时候，两个人正蹲在地上看一块东西?一片甲叶?巴掌大小，一分半厚，暗灰色的表面泛著一层淡淡的蓝光?

    公输仲拿起一件制式弩，装上箭，瞄准了这一甲叶?五十步?

    嗖?弩箭射在甲叶上，发出一声脆响?

    孟铜以为甲叶将会碎?可弩箭弹开了?甲叶纹丝不动?上面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点?

    公输仲拿起甲叶翻过来看，背面也没有裂纹?公输仲抬起头，看着墨舒?墨舒看着公输仲?两个人一起笑了?

    那天晚上，赵寻收到了公输仲的一句口信?口信只有四个字：“弩箭不穿?”

    赵寻放下口信，走到窗前?窗外是邯郸的夜空?远处的漳水工地上，灯火通明?五万人在修渠?

    更远的地方，上党的山墙上，廉颇的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再远的地方，代郡的草原上，李牧的五万弩骑兵正在月光下操练?

    却在一千里外的咸阳，一个叫吕不韦的人，正在策划一场铁矿的封锁战?

    赵寻不知道吕不韦要做什么，可对方知道，战争从来不只是战场上的事?

    铁、粮、钱、人，四样东西，缺一样就便输?

    赵寻攥了刮拳头，自己不会输?

    自己从长平的死人堆里爬出来，不是为了输的?

    ......

    公输仲同墨舒在兵器坊连轴转了七天。

    第七天早晨，赵寻踩着露水进了坊门，看到的场面差点没让他转身走人。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摆着三十多块甲叶样品，大的跟锅盖相似，小的同铜钱差不多，形状更加是五花八门，方的圆的梯形的菱形的都存在。

    两个人蹲在院子中间，正对着一块甲叶争吵。

    “你这一弧度不对！弧度大了箭头打上去将会滑落，滑落便泄了力，测不出真实穿透力！”

    “弧度是我故意做的！战场上士兵的胸甲本来就有着弧度，你采用平片测有什么作用？”

    赵寻听了一会儿，没有插嘴。

    他蹲下来，随手拿起地上两块形状差不多的甲叶，放在手里掂了掂。

    重量不一样。

    左手这块沉一些，右手这块轻一些。

    赵寻又拿起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

    五块看着差不多大小的甲叶，每一块拿在手里的分量都不同。

    他把五块甲叶排成一排放在地上。

    “公输。”

    公输仲回头。

    “这五块甲叶，哪两块能够装在同一副甲上？”

    公输仲走过来，蹲下看了看，伸手比划了一下大小。“这两块差不多。”

    “差不多是多少？差一分？差半分？差三厘？”

    公输仲的嘴巴张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赵寻拿起一块甲叶，指着边缘。“这块甲叶的宽度是多少？”

    公输仲自腰间抽出一根木尺，量了一下。“三寸二分。”

    赵寻又指旁边那块。“这块呢？”

    “三寸一分半。”

    “差了半分。”赵寻说，“半分够不够一根箭头挤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