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南大门。

    赵寻的眼睛眯了一下。

    铁矿石。那可不是铁器成品，是原料。

    这说明买方那可不是为了直接使用，而是要自己炼。

    秦国从来不缺铜，可是缺铁。吕不韦之前搞过铁政封锁，想要断赵国的铁矿供应，让赵寻用水选法破了。

    现阶段反过来了，秦国自己在大量采购铁矿石。

    他们要干什么？

    赵寻抬头看唐玖。

    唐玖拆开最后一根竹筒。

    这根竹筒里的帛条只有一行字。

    赵寻看完，沉默了。

    赵寻把帛条在烛火上烧掉。

    三条线。

    郑国渠加速。大量采购铁矿石。嬴政把赵军合金甲片送去研究。

    这三件事如果分开看，每一件都能够有不同的解释。可是放在一起，

    赵寻站了起来。

    他在地窖里来回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

    。吕不韦打仗依靠的是什么？金子、刺客、收买。他永远在想怎么搞垮别人。可是你看看这三件事，修渠是增产，买铁是备料，研究甲叶是追赶。

    。这是在建设自己。

    地窖中安静了几息。

    赵六虽然听不懂什么铁矿石和合金甲的门道，可是他听懂了赵寻语气里的那一层东西。

    那那可不是紧张，是一种很久没有出现过的郑重。

    上一次

    。吕不韦是商人，商人的思维是交易，你有什么我买什么，买不到就抢、抢不到就毁。

    唐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吕不韦只是还没有发现而已。

    赵寻重新坐下来。

    。

    他顿了一下。

    唐玖没有问为什么叫这个名字。相邦起名字向来有自己的道理。

    赵寻拿过一张空白帛条，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告诉他们，弩机的下一批改进不用急了，先停一停。

    他把帛条递给唐玖。

    帛条上写的是：连弩。

    那可不是单发弩，是连弩。一次上弦，连射三矢。

    唐玖接过帛条，转身要走。

    。赵寻叫住他。

    。让石头在咸阳盯紧郑国渠的进度。每十天一报。如果提前至每五天，你亲自来见我。

    唐玖点头，消失在地窖的暗道里。

    赵寻没有回答。

    他想起了自己在另一个时代读过的史书。

    千古一帝。

    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焚书坑儒，修长城，书同文车同轨。

    这一十三岁继位、二十二岁举行冠礼、三十九岁灭六国的人。

    现阶段才十四岁。

    赵寻自前一直把吕不韦当作秦国的核心对手。因为吕不韦掌权，因为吕不韦主导了之前所有指向赵国的行动。

    可是今天这三条信告诉他，棋盘对面坐着的人已然换了。

    。

    ？学什么？

    赵寻把碗推到一边，站了起来。

    ......

    咸阳。章台宫。

    嬴政在读王翦的奏报。 大殿里没有别人。他把所有宫人都赶了出去，连值守的郎卫都退到了殿外。

    奏报很长，写满了三卷帛书。 嬴政读了两遍。 第一遍快，抓骨架。第二遍慢，逐字嚼。

    读完之后，他把帛书放在案上，闭上眼睛。

    王翦说得很清楚，赵寻不可卒破，体现在器、制、人三个字上。

    器，是铁甲钢弩。 制，是规范化和常平券。 人，是廉颇、李牧、冯毋择。

    王翦的建议也很明确：等郑国渠通水，秦国粮产倍增，再建自己的凭证系统框架，和常平券分庭抗礼。

    嬴政睁开眼。 他同意王翦的判断，可是不完全同意他的手段。

    等？ 他父亲安国君刚继位一周年，身体不好。吕不韦趁机把持朝政，章台宫的每一道政令都要经过相国府过一遍才能发出去。

    嬴政等不起。 那可不是因为赵寻太强。 是因为吕不韦太慢。

    这次三面合围就是明证。吕不韦花了大半年布局，游说燕国、收买齐国，调动三路大军三十万人。成果呢？赵寻运用一张常平券、一身铁甲、一套弩阵，四十天把三十万人打得干干净净。

    嬴政那可不是不能接受失败。 他不能接受的是蠢。

    一样的招数用了三次，先是建信君的铁粮绞杀，然后是吕不韦的铁政封锁，最后是这次的三面合围。每一次的关键思路都一样：运用外部力量碾压赵国。

    每一次赵寻都运用内部的力量化解了。

    为什么？ 因为赵寻建的东西是自己的。常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