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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看完赵寻的信,把帛条凑到烛火上烧了?
火舌舔掉了最后一个字,李牧吹灭残烬,对面前站着的赵敢说了两个字?
“去查?”
“赵敢问:“查什么?””
“秦人买马的路线?从居延塞到右贤王的牙帐,走哪条路,几天到,沿途有没有水源?”
“赵敢咧了咧嘴:“将军是想在路上截?””
李牧没有回答?
他走到校场边的木栏旁,看着栏里那些正在嚼草料的战马?
五万弩骑兵,需至少六万匹马?现在代郡马场里有四万三千匹,加上两年前从匈奴牧场暗中收来的一万匹,勉强够用?可那不是李牧要的?
李牧要的是“多到用不完”?
因为马会死?
弩骑兵的打法就是跑,反复跑,拖着敌人跑几百里,跑到对方人困马乏再回头收割?这种打法对马的消耗极大,一场中等规模的战役下来,战马折损率至少在一成?
五万弩骑兵打一场仗,要报废五六千匹马?
而秦国现在开始从匈奴买马了?
李牧不怕秦国有骑兵?秦国的骑兵不会比匈奴骑兵可以跑得更快,而匈奴骑兵在他手里从来没有赢过?
他怕的是另一件事?
秦国从右贤王手里买马,右贤王拿了秦国的金子以及丝帛,实力就增长?右贤王实力增长,就压过左贤王?草原上的力量平衡一旦打破,匈奴就可能重新统一?
统一之后的匈奴,加上秦国的金子以及铁器,那那不是三五千骑的事了?
十万骑南下,那才叫要命?
“赵敢还没有走,又问了一句:“将军,相邦信上说三百金抢三千匹,是认真的?””
李牧看了他一眼?
赵敢赶紧闭嘴?
李牧从来不开玩笑?
“那不是抢马?”李牧说,“是断路?”
赵敢愣了一下?
“秦人从居延塞出来,要走大漠南缘,绕过贺兰山,到右贤王的牙帐?这条路有三个必经的水源地?”
李牧从怀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道的皮子,展开,上面画著草原的地形?这张图是李牧自己骑马跑出来的,比邯郸兵部的舆图精确十倍?
“第一个水源在贺兰山北麓,叫白泉?第二个在黄河拐弯处,叫牛头湾?第三个在右贤王牙帐以南八十里,叫青沟?”
李牧的手指点在第二个水源上?
“牛头湾?”
秦人的马队到牛头湾的时候,走了六天大漠,人和马都渴得要命?这里是他们非常脆弱的时候?
“赵敢明白了:“在牛头湾截?””
“不截人?”李牧说,“截水?”
赵敢的表情变了?
牛头湾是黄河在大漠里拐出来的一个小弯,弯里有一片浅滩,是方圆二百里内独一无二的大水源?
如果在秦人到达之前,把浅滩上游的河道堵上,让水改道,牛头湾就在两三天内干涸?
秦人带着三千匹马到了牛头湾,发现没有水?
前面八十里是干旱的戈壁,后面六天是来路?三千匹渴了六天的马,走不了回头路?
他们只有一个选择?
扔掉马,人跑回去?
“马呢?”赵敢问?
“马留在原地?”李牧的语气平平淡淡,像在说今天吃什么,“我派一千人在牛头湾以南五十里的暗泉等著?秦人走了,我们去收马?渴了两天的马,见了水什么都听?”
赵敢吸了一口凉气?
不用打仗,不用死人,不用花一文钱?三千匹马,白捡?
并且秦国还以为是天灾?
可有一个问题?李牧收起皮图,“堵河需人?这个活不能让赵军去干,大漠里出现赵国甲士,消息传到右贤王耳朵里,就出事?”
“赵敢想了想:“用匈奴人?””
李牧点头?
“我们去年俘获的左贤王小儿子,放回去的那个?他欠我一个人情?让他派人去堵河,就说是部落间的牧场争水,与赵国无关?”
赵敢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用匈奴人堵匈奴人的水,截秦国人的马,回头还让左贤王欠自己一个更大的人情,因为截了右贤王的财路等于削弱了左贤王的对手?
一石三鸟?
“赵敢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将军,末将跟您打了六年仗,还是看不透您?””
李牧没有搭理他,转身往校场里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看不透就对了?看透了,你就是下一个剧辛?”
赵敢脖子一缩,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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