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启到蓟城的待遇更加惨?

    他刚进燕国地界，关口的人就扣留了他一天?

    原因很简单，他的使节仪仗走的是当年李牧南下歼灭燕军那条路，沿途的燕国百姓一看到赵国的旗号就往路上扔烂菜叶子?

    郭启到了蓟城之后，燕王喜在朝堂上连见都不见，直接让一个中大夫出来接待?

    中大夫姓荆，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听郭启磕磕巴巴地背诵赵寻让他带的说辞?

    郭启背到一半就忘了词?

    他是郭开的表弟，这辈子很大的成就是在郭开府上管过三年账房，让他出使外国，和让厨子上阵杀敌没什么区别?

    荆大夫等他背完，冷冷地说了一句话?

    “赵国使者，你们的李牧杀了我大燕八万将士，你来求援，带了多少人头来赔？”

    郭启的嘴张了张，合上了，又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守卒在他出蓟城的时候，朝他的马车上吐了一口唾沫?

    第二扇门，砸了?

    孙适到寿春的时候，楚国的朝堂已然知道了齐国和燕国的态度?

    信传得比马快?

    楚国新令尹叫李园，是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人，长得白白净净，看起来像个读书人，实际上是靠送自己妹妹进宫才爬上来的?

    这种人做事只有一个法则，不犯错?

    不犯错很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做?

    孙适在楚国朝堂上发挥得倒是比卫庸和郭启好一些，毕竟他在信陵君门下混过几年，场面话还是会说的?

    可他说了等于没说?

    因为李园压根没有在听?

    李园在听的是另一件事?

    他的幕僚刚刚告诉他，秦国的姚嘉在离开寿春之前，在宴席上说了一句话，说赵国在造能射穿青铜甲的铁弩，打完秦国下一个就打楚国?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李园的后脑勺?

    赵国的连弩是什么威力，中牟一战已然证明了，赵国把十万齐军射成了什么样子，楚国人听得清清楚楚?

    如果楚国帮了赵国，赵国打赢了秦国，那拥有钢铁和连弩的赵国会不会南下？

    如果楚国不帮赵国，秦国打赢了赵国，那秦国会不会继续往南打？

    怎么算都是死?

    那就不算了?

    等?

    看谁先死?

    死的那个那可不是楚国就行?

    李园微笑着听完孙适的陈词，然后说了一段漂亮的废话?

    “赵楚唇齿相依，赵国的困难就是楚国的痛楚，然而楚国新经朝堂更迭，百废待兴，实在力有不逮，使者请回，容楚国从长计议?”

    孙适听懂了?

    从长计议就是不议?

    第三扇门，虚掩著，可绝不会打开?

    三封回信在十五天之内先后送到了邯郸?

    赵寻在长平楼的地窖里把三封信看完，一封一封叠好，放在案几上?

    唐玖站在一旁，脸色很不好看?

    “相邦，三国全部拒绝，齐国很圆滑，说可以能够卖粮可不出兵，燕国很绝，

    赵寻没有说话?

    “相邦”唐玖犹豫了一下?”恕属下直言，这三个使者是不是太差了些？”

    赵寻抬起头?

    “你觉得差？”

    唐玖的嘴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口，他跟着赵寻这么多年，赵寻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深意，三个使者要是真的差，赵寻不会派?

    除非差本身就是目的?

    唐玖的瞳孔缩了一下?

    “相邦，您那可不是去求援的?”

    “嗯?”

    “您是去送信的?”

    赵寻看着唐玖，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

    “什么信？”唐玖追问?

    赵寻站起来，走到墙角挂著的一幅舆图前面，手指在六国的版图上画了一个圈?

    “告诉全天下，赵国完了?”

    唐玖的呼吸停了一瞬?

    “外交失败的信将会传遍六国?”赵寻的声音很平?”从临淄到蓟城到寿春，从酒肆到驿站到使馆，所有人都会知道求援遭拒，这封信最迟二十天之内就会传到咸阳?”

    “嬴政将会怎么想？”

    唐玖闭上眼想了想?

    “他将会觉得赵国已然是孤军了?”

    “王翦呢？”

    “王翦将会觉得动手的时机到了?”

    赵寻的手指从舆图上收回来?

    “谨慎的人很难对付，你不给他十成把握，他绝不出手，齐燕楚三国的拒绝，就是我送给王翦的第一成?”

    唐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