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星正趴在傅乾渊书房的地毯上，对着笔记本屏幕看《晚风遇骄阳》的分镜脚本，手边散落着几颗傅乾渊剥好的橘子瓣。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傅乾渊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处理文件，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雨声搅在一起，温柔得像首催眠曲。

    手机突然在地毯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王导”的名字。穆星迷迷糊糊接起，还没来得及说“喂”，就听见导演带着歉意的声音从听筒里涌出来：“小穆，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锦州……就是傅总的侄子，刚才在片场被灯架砸了下，不算严重，但顾知年已经送他去医院了，你看要不要跟傅总说一声？”

    “什么？”穆星手里的橘子瓣“啪嗒”掉在脚本上，橙色的汁水洇开一小片，“砸到哪了？严不严重？哪个医院？”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声音都带着发颤。

    傅乾渊闻声放下钢笔，起身走过来，手轻轻按在穆星紧绷的肩膀上：“怎么了？”

    “锦州受伤了！”穆星抬头时眼睛都红了，抓着傅乾渊的手腕就往门口拽，“导演说被灯架砸了，顾老师送他去医院了，我们快去看看！”

    傅乾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顾知年的号码拨过去，同时安抚地拍了拍穆星的背：“别慌，我问问情况。”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按下免提，语气沉稳得像块定海神针，“知年，锦州怎么样？”

    “后背蹭到了，有点淤青，医生说没伤到骨头，正在处理。”顾知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里隐约有医院走廊的脚步声，“在市中心医院急诊楼三楼，你们不用急，处理完我们就回去。”

    “我们马上到。”傅乾渊挂了电话，拿过玄关的伞，看见穆星正手忙脚乱地换鞋，鞋带系成了死结，忍不住弯腰帮他解开重系，“只是淤青，导演说不严重，别吓自己。”

    “怎么能不担心啊！”穆星跺脚时差点踩到傅乾渊的手，“锦州那小孩看着莽撞，其实细心得很，上次还跟我说要学煲汤给顾老师补身体……”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想起傅锦州每次探班时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像被揪了一下。

    雨幕里，黑色轿车在车流中平稳穿行。穆星扒着车窗看外面飞逝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扣：“你说他是不是为了护着顾老师才被砸到的？他上次就跟我说，顾老师拍戏太投入，总不注意周围……”

    傅乾渊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穆星泛红的眼眶，淡淡道：“等会儿问他。”其实不用问也能猜到，那孩子看向顾知年时，眼里的光恨不得把人裹起来，真遇到危险，肯定会往前冲。

    急诊楼三楼的走廊亮得晃眼，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窗外的雨气扑面而来。穆星刚转过拐角，就看见走廊长椅上坐着的两个人——傅锦州穿着件宽大的病号服，后背隐约透出深色的药油痕迹，正歪着头跟旁边的顾知年说话，嘴角还挂着点傻气的笑；顾知年则微微侧着身，手里拿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侧脸在顶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锦州！”穆星跑过去，蹲在傅锦州面前，上下打量他，“哪疼啊？医生怎么说？有没有伤到骨头？”

    傅锦州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摆摆手，声音带着点得意：“没事没事！就蹭破点皮，小星哥你别担心。”他说着，偷偷往顾知年那边瞟了一眼，“顾老师反应快，拉了我一把呢。”

    顾知年这才站起身，看向走过来的傅乾渊，微微颔首：“抱歉，没看好他。”

    “该说谢谢。”傅乾渊伸手拍了拍顾知年的肩膀，目光落在他沾着点灰尘的袖口上——大概是刚才扶傅锦州时蹭到的，“麻烦你了。”

    “小叔！”傅锦州不乐意了，“是我自己要冲过去的，跟顾老师没关系！”他说着想站起来，却被顾知年伸手按住肩膀：“坐着别动，医生说最好别用力。”

    那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遍，傅锦州的耳朵“腾”地红了，乖乖坐回椅子上，手指抠着病号服的衣角。

    穆星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刚才白担心了——这小孩眼里的光，比来时更亮了，哪像是受伤的样子。他起身拉了拉傅乾渊的袖子，朝走廊尽头努努嘴：“我们去买点喝的？”

    两人走远后，傅锦州偷偷碰了碰顾知年的胳膊：“顾老师，我小叔没凶你吧？他就是看着严肃，其实人超好的！”

    顾知年低头看他，少年额角还渗着点汗，大概是刚才处理伤口时疼的，却硬撑着笑得灿烂。他忽然想起灯架砸下来时，傅锦州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后背撞在灯架上发出闷响，却还扭头冲他喊“顾老师快跑”。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软。

    “没有。”顾知年把矿泉水递给傅锦州，“你小叔挺好的。”

    傅锦州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进顾知年手里——是枚银色的钢笔盖，边缘被摩挲得发亮。“这个，上次捡到的，忘了还你。”

    顾知年捏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