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舍不得世子妃走,何不索性将人留下?她这一去往夜城,没个三五月怕是回不来了……”
“我自己都要走了,又何必将她强拘在王府之中。”
萧策的衣袍被长风吹得猎猎作响,语气漫不经心,目光仍旧凝望着北方,半点未曾收回。
“你要去哪儿?难不成你真要请赴边境?”
秦齐猛地转过身,满脸诧异。
“恩。”
他微微颔首,神色沉静无波,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抬步便欲转身走下城楼。
“哎逸之你别走啊!你跟我说说,你究竟为何要去边境……”
酉时过半,暮色朦胧。萧策缓步踏入垂星院,脚步比往日更沉重了了几分。
这个时辰,比他前些时日回府早了许多,大约是怕自己后悔,前些日子他刻意避着她,总要给自己找些事做拖延至深夜。
卧房内早已掌了灯,他在阶前驻足许久,望着卧房,喉间莫名发紧,沉默一瞬,还是抬步拾级而上,走了进去。
外间陈设依旧分毫未改,大约是因为他晚间歇在这处,她的私物从不会出现在这间屋子,唯有矮柜上那一盆墨兰,是她从月华院搬来的。他缓缓走近,伸出手指轻拂过一片微凉的兰叶,心底骤然翻起一阵涩意。
她素来最爱这些兰草,如今人走了便不要了,是嫌它们累赘吗?
他默然收了手,抬脚往里间走去,屋内景象让他脚步微滞,内间干干净净,再也寻不到一件属于她的物件。
往日总搭在雕花衣架上的素色披风,早已不见踪影。
他特意命人为她准备的梳妆台,如今台面上空空荡荡,不见了她常用的玉梳饰品、胭脂香膏。
他缓步走到衣柜前,尤豫了一瞬,还是抬手拉开了柜门。当初她从月华院搬来的衣物本就不多,如今柜空空荡荡,她的衣衫,一件不剩。
萧策缓缓合上柜门,抬眼将整间卧房环视一周。烛火明明灭灭,映得屋内光影恍惚,目之所及,再无半分属于她的痕迹。
晚风穿窗而入,带来空气中一缕若有似无的,属于她的清浅幽香,他忽觉胸口一阵闷涩发疼,转身快步出了房门。
“世子要去哪儿?”
守在门外的陆鸣见他面色沉郁快步走出,全然摸不着头绪。
“我去书房一趟,不必跟着。”
他语声淡漠清冷,透着拒人千里的疏离。陆鸣这么多年早已摸熟了他脾性,知晓世子这般语气时,便是不愿旁人打扰,也不需人近身伺候。
他望着世子孤冷远去的背影,立在原地挠了挠头。莫非……是因为世子妃走了,世子心中不舍,才这般沉郁寡欢?
萧策这趟书房一待,便是整整一个时辰。
案上堆栈的金国舆图、边防卷宗与典籍,被他从头到尾又细细翻阅了一遍,才终觉头脑昏沉发胀。 海棠文学 https://luohuaxs.co
第九十一章 回来
他缓缓抬手,轻轻按揉着突突作痛的太阳穴,抬眸望向窗外,夜色沉沉,万籁俱寂,庭院里静得连风声都几不可闻,只剩室中一盏孤灯映着他落寞的侧脸。
“来人……”
他低低唤了一声,等了片刻,门外却寂然无声,半点动静也没有,他才想起,先前自己吩咐不许旁人跟来。
他缓缓起身,移步至桌边,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冷茶,一饮而尽,冷意入喉,稍稍冲淡了心底残存的烦闷。
他又在案前徒坐了片刻,才起身回到卧房,刚踏入房门,一缕独属于她的清香便迎面漫来。
他眉峰微蹙,只当自己是看书太久,劳神昏沉,竟觉得此刻房中她的气息,比先前还要浓烈几分。
他正思忖间,内间的门倏然被拉开,门边立着之人,不是她,又是谁?
凌奚身着藕色软缎寝衣,长发松松披散肩头,额前一缕碎发沾着水珠,分明是刚沐浴完的模样。
他眸色骤然一凝,心底翻涌起浓烈的诧异,怔怔望着她,满眼皆是难以置信。
“你……忙完了?”
她清柔的声音响起,他依旧僵在原地,明明上午,他亲眼看着她的马车驶出了城门,为何会出现在此?他不由微微眯起眼,竟疑心是自己心神恍惚,生出了幻觉。
“方才听陆鸣说,你在书房忙碌,便没敢打扰你……”
她话还没说完,他已然提步,疾步如风,转瞬便跨至她身前站定。
他一言不发,只沉沉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