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静静望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心口泛起一阵酸涩，他缓缓闭了闭眼，长长的眼睫轻颤，眸中尽是落寞无奈。

    他咬紧牙微微发力，想要撑起沉重的身躯，可周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所剩无几，身子分毫未动，只能徒劳地陷在床上。

    门外早已没了她的脚步声，空寂的室内只剩摇曳烛火，映着他苍白孤寂的脸。

    不过片刻，门外便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萧策下意识抬眸，见秦齐和陆白栩急匆匆进了门，他目光急切地越过两人身后肩头，往他们身后望去，终究是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萧策眼底方才残存的一丝微弱希冀，瞬间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落寞，沉沉复在苍白的眉间。他指尖无力蜷缩，心底的失落显露无疑。

    秦齐将他所有神色尽收眼底，无声叹了口气。

    “那个……凌奚守了你大半夜，我方才让她先回去歇息了。”

    萧策没有应声，只安静躺着，眼底的失望落寞显而易见。

    陆白栩进门后便直接开始为萧策诊脉查看伤势，并未多说一句话。

    而秦齐此时心虚地移开视线，不敢对上萧策的目光。因为事实是，凌奚派人将他们叫了来，结果自己便独自离开了。

    很快，夜色渐渐褪去，秋日的晨光漫进屋内，驱散了整夜萦绕的阴郁。

    没过多久，瑞太妃忧心忡忡赶来，她昨夜悲痛过度，哭晕了过去，今日看着依旧神色憔瘁。

    待一进屋见到萧策这副病弱模样，仍旧是止不住的流泪。

    她来后不久后，秦家二老也匆匆过来了。

    直到陆白栩最终下了定论，说萧策已经脱离生了命危险，众人才终于是松了口气。

    床榻上的萧策，静静听着他们说话，面色始终平淡，他侧眸望向窗外的明亮天色，目光放空，心中已然大致有了猜测，：她不会再来了。

    尽管如此，他仍旧怀着一丝希冀，从天亮又到天黑，终于将心中的那一丝希望硬生生熬空。

    瑞太妃下午已经先回了瑞王府，而萧策的身体暂时还不宜挪动，便留在了秦府养伤。

    白日里萧策睡得极多，到了夜深人静，周身却又毫无睡意，唯有满心荒芜，他一闭眼，便能立刻想起早晨她仓皇逃离的身背影。

    本以为今夜会在无尽的落空与孤寂中度过，房门却被人极轻极缓地推开了，没有侍从丫鬟，没有半点声响，一道瘦小的身影蹑手蹑脚走了进来。

    “越儿？”

    凌越又是孤身一人，趁着所有人都沉沉睡去。他原本以为，这个时间过来，他定然早已沉沉入睡，才敢趁着深夜独自前来。

    谁知一进门便对上了那双清醒沉静的眼眸，他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略微紧张地攥紧了衣袖。

    “瑞王叔。”

    萧策静静望着一步步靠近的小小身影，浑浊孤寂的眼底，骤然泛起一丝极浅的微动。

    眼前的孩子，三分象凌奚，馀下七分，分明复刻着自己的轮廓。

    这是他的骨肉，是凌奚为他生下的孩子。或许是血脉相连的牵绊无形萦绕，让他的心底，泛起一圈微弱的涟漪。

    萧策撑着绵软无力的手臂，强忍着周身泛起的酸软钝痛，一点点艰难地从床上坐起身。

    他目光一瞬不瞬落在眼前的凌越身上，漆黑眸底翻涌着旁人从未见过的柔软。

    “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他声音依旧沙哑虚弱，却尽量变换了语调，生怕吓着他。

    凌越垂着小脑袋，眼框微微泛红。

    “舅舅说，你不会死。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他攥紧衣角，声音细细软软，还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哽咽。

    看着他眼底的那抹愧疚，萧策心头一软，心底所有的落寞瞬间被抚平了几分。他缓缓抬起无力的右手，指尖轻轻落在他头上，动作极尽温柔宠溺。

    “越儿别怕，我不会死。”

    “对不起，瑞王叔，都是因为救我，你才受了这么重的伤。”

    凌越眼框通红，眼底蓄着薄薄一层水光，声音里满是愧疚。

    看着他自责的模样，萧策喉头微动，心中酸涩更甚。

    “不关你的事，不是越儿的错，是瑞王叔自己不听大夫的话，到处乱跑。”

    烛火昏黄，映着凌越忐忑的眼眸，他迟疑许久，还是忍不住轻声开了口：

    “瑞王叔，你是去夜城找我姑姑吗？”

    萧策落在他发顶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漫开一丝怅惘。

    “是。”

    “姑姑她......不会原谅你的。”

    萧策眼中骤然惊诧，缓缓落下的手轻轻攥住了他的小手。

    “你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