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思绪纷乱，当年在得知凌珩要来金陵的第一时间，他便派了杀手埋伏在夜城，可当他后来意识到自己对凌奚情意深陷，便早已让陆鸣撤了令。

    良久，他喉间微微发紧，认真望着凌越。

    “越儿，你仔细回想一下，你祖母与姑姑，是怎么说的？”

    凌越眸光微动，开始仔细回想起来。

    “我听见，祖母劝姑姑再寻良人成婚，姑姑一口回绝了，祖母便追问她，是不是心里还在想着你。”

    “那她……是如何回答的？”

    萧策眸底瞬间燃起一簇急切的光亮，身子微微前倾。

    “姑姑说，你当年派人刺杀我爹……爹爹，就这一点，她便不会原谅你。”

    心头悬着的猜测落定，萧策只觉得胸中气血翻涌，猛地捂住唇，剧烈地咳嗽起来。

    几声闷咳震得他肩头不住发颤，脸色瞬间褪得惨白，攥着凌越的手也无力松开。咳罢许久，他才缓过一口气，眼底水汽更浓。

    凌越见状连忙抬手，轻轻扶住他的骼膊，眼底满是担忧。

    “你……你还好吗？”

    “越儿，我没有那么做，是你姑姑她，误会我了。”

    他急切着辩解，话语一急，胸口立刻翻涌不适，又连着低低轻咳了几声。

    凌越抬眸望着他紧绷苍白的脸，眼里带着几分懵懂疑惑。

    “你真的没有做过？”

    “没有。”

    萧策牢牢握住他的手，眼底藏着一丝乞求。

    “越儿，你相信我吗？”

    凌越安静顿了片刻，而后重重地点了下头。

    他这一点头，让萧策心头的酸胀瞬间漫上眼框，他微微俯下身，伸手将凌越紧紧揽进自己怀里。

    凌越猝不及防被拉进他硬邦邦的怀抱，一下子愣住了，鼻尖传来他身上淡淡药味，和一缕陌生的气息。

    ……

    翌日清晨，秦齐推门刚跨进一步，一眼便扫到了床上的凌越，他安安稳稳枕在萧策身侧。秦齐险些失声惊呼，刚到唇边的声响便被萧策递来的冷眼死死截住。

    秦齐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再仔细看了看他身边躺着的小人儿，压低了嗓音开口：

    “逸之，越儿怎么会在你这儿？”

    萧策早已醒了多时，他半倚在床头，原本轻抚着凌越发顶的手，默默收了回去。

    “昨夜他自己过来的，大概是觉得，我身上的伤是因他而起，所以想来看看我。”

    “哦。”

    萧策又垂眸凝向身侧睡得安稳的凌越，眼底是难见的温柔，连周身因伤病带来的阴郁都淡去几分。

    秦齐将这幕尽收眼底，总觉得那哪里不对劲，下一刻，便突然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

    “逸之，你是不是知道，越儿他其实是……”

    他迟疑片刻，眼底藏着几分试探看向萧策。桓王府将凌越的身世瞒得密不透风，按道理他不该乱说，可逸之这些年太苦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有吃不完的苦。

    “他是我的骨肉。”

    “你知道？”

    秦齐面色骤变，满眼诧异。萧策缓缓侧过头，一张脸覆着冷意，默然凝着他。

    “你既然也知晓，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这个我可真冤枉啊！我也是昨晚半夜见他和凌奚出现在你房中，才起了疑心。”

    秦齐连忙上前两步，目光又落回到凌越身上，细细打量半晌。

    “你还真别说，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同你生得这般相象。”

    “昨夜......越儿他也来过？”

    “恩，昨天后半夜我醒来，就见凌奚抱着越儿坐在你床下。越儿这孩子心思敏感，他昨日还跑来问我你会不会死，看来是一直在自责你是因救他受了伤。”

    萧策微微皱着眉，一言不发，只虚碰了下凌越的侧脸。

    “只不过有点儿可惜，以后我就做不成这小子的舅舅了。”

    “你多虑了。”

    凌奚尚且没有让孩子知道自己的身世，又怎会让越儿来认他这个从未尽过一天责任的父亲呢？

    “怎么就多虑了？难道你不打算认回越儿？”

    萧策垂眸凝着那张与自己八分相似的小脸，眼底漫开一层温柔暖意。他恨不得此刻就让凌越唤自己一声爹爹，可他现在，根本没有资格。

    “不过……逸之你是何时知晓越儿身世的？”

    “我给他和凌禹送来弓箭那日。”

    “所以那日你知晓了越儿是你的骨肉，又知道凌奚这五年未曾另嫁他人，便不要命似的跑去了夜城？”

    萧策垂着眼，并未应声，只将所有温柔尽数落在凌越身上。

    秦齐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