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昼的动作很轻，脚步压得很低，像一个没什么重量的人形一样，从站着的地方向前挪了几步。

    他前面正好有一名玩家被教官带走，他趁机跟上去，站到那个玩家的位置。

    就这么不断的换位置，林昼最终来到了NPC学生的队列之后。

    学生队列站得很端正，所有人都面朝主席台，双手贴紧裤缝，没有人侧头，更不会有人回头。

    林昼把腰背挺直，学他们把目光投向前方，像一块被水流卷进去的泥沙，悄无声息地融进了那片灰色的校服之中。

    没有人在意他，至少目前没有。

    他站的位置刚好是某个班级队列的尾部，这在这群NPC学生中算是个十分安全的位置。

    整个操场都在按流程运转，教官们在引导队伍，台上的领导在念名单，一切都在按照程序推进。

    没有人注意到那些NPC学生之间，多了一个没有被念到名字的玩家。

    玩家被分得差不多了，操场上的人影开始有序地移动，教官们带着各自班级的队伍朝教学楼的不同方向散去。

    林昼站在NPC学生后面，余光在不经意间扫到了一个身影——那人也在NPC学生的队伍里穿梭，动作比林昼更小心，更谨慎，像是每一步都经过计算才落脚。

    林昼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个不会也是玩家吧？”

    他确实有些好奇那人是如何做到的，难不成这里不止自己一个特殊品质天赋？

    但眼下不是看热闹的时候，他不能乱动也不能乱看，否则暴露的风险会成倍增加。

    他带着疑惑，站在原地等待。

    过了一会儿，他所在的队列也动了，没有任何人过来确认名单或点名，NPC学生们只是安静地列成纵队，朝教学楼侧门方向走去。

    林昼跟在最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落后也不靠近，像一块被水流裹挟的石子。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人——那人跟在他后面，动作比他更轻，更隐蔽，像是踩着他留下的余位在移动。

    林昼没有回头，但他能从脚步声的频率和节奏判断出，那人就是刚才他余光扫到的那个鬼祟身影。

    “跟得还挺紧。”

    林昼在心里说了一句。

    他一边走一边想：如果以班级为单位，自己会不会被这些NPC学生以“班级里没有这个人”为由认出来？

    他觉得这个概率不小，但目前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来。

    反正自己现在多多少少还有点战斗能力，比一般人强点，不敢说把这些人全打趴下，但跑掉到某个地方躲着还是没问题的。

    问题在于跑掉躲起来之后怎么办就不知道了，目前还没到这一步，就先硬着头皮走吧。

    他顿了顿脚步，在队列拐弯的时候微微侧了一下头，余光扫了一眼身后那个身影，那人正好也在看他，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上了视线。

    那人没有开口，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林昼眨了眨眼，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猜那人应该也是玩家，但具体什么情况不知道，无论如何，就算被发现，也是先发现队伍最后面的他。

    就像是玩躲猫猫，一般在一个地方找到一个人后，捉人的人就不会认为这里还藏着另一个人了。

    林昼想到这里，脚步稳了一些，跟着队伍走进了教学楼的侧门。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他们正在一步一步走进这所学校更深处的地方。

    林昼跟着队伍走进教学楼，走廊里光线暗了一截。

    刚拐过第一个弯道，一声短促的惨叫从走廊尽头的某个房间里传出来，紧跟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变成含混的呜咽。

    林昼的脚步顿了一瞬，但前面的学生没有停顿，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继续保持着均匀的步伐往前走。

    林昼收住目光，跟了上去。

    又走过两道门，那种声音越来越密集了——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有人像是被闷在什么东西里面发出的嘶哑喊叫，还有铁器拖过地面的刺耳摩擦声，以及……滋滋的电流声。

    所有的声音都来自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门是深灰色的铁皮，上方有一个长方形的观察窗，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学生们依然保持着端直的步伐，没有人侧头，没有人好奇。

    林昼没再多看，跟着队伍拐进了一间教室。

    教室很宽敞，布置和普通学校没什么区别，无非是多了些东西，比如角落里的铁皮柜，比如讲台旁边放着一根细长的教鞭。

    课桌椅排列整齐，桌面干净，像是被反复擦拭过无数次。

    学生们各自找到位置坐下，动作安静整齐，像是排练过很多遍。

    林昼站在门口，看着那些逐渐坐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