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依然回荡着那些声音。

    他没有停下来分辨，快步走完那段路，挨个试过每一扇门的把手——全是锁着的，观察缝也看不到里面。

    潜行的剩余时间不多了，他不得不停在一个拐角处，等冷却重新转好才能继续行动，但那样风险太大，时间也太长。

    “只好先收手了，等第二天拿回天赋再来救他。”

    这么想着，林昼感觉到远处的另一端，替身正在承受着某种持续的电击。

    那些白大褂和教官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房间中央的那个人已经被掉包了。

    他回到教室的时候，潜行还剩下最后十几秒。

    没人发现林昼已经回到了教室。

    周辞正坐在靠窗的位置，腰背挺直，头顶的数字已经掉到了70。

    他正盯着桌面发呆，余光瞥见旁边多了一个人，整个人吓了一跳，猛地偏过头来，看清是林昼之后才松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我操，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还以为你也被拉走惩戒去了。”

    林昼哈哈笑了笑，说：“我打算去救你来着，进了惩戒的地方转了几圈没找到你只好回来了。”

    周辞听完愣了一下，然后偏过头去，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感激：

    “……好兄弟，那边的事不提也罢。”

    林昼笑笑，没有追问，重新坐回座位上，把目光收回到黑板上，像是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一样。

    过了一会，那边的替身被放了出来。

    林昼通过感应确认替身已经安全脱离房间，便找了个没人注意的间隙将替身收了回来。

    他想着要等明天才能拿回更多天赋，先收起来再说，不然到时候有人发现同时出现两个林昼，后面可就难办了。

    上午的课很快结束了，午休铃响的时候，那些NPC学生像是被启动了某个程序一样，从座位上站起来，安静地走出教室，朝食堂方向走去。

    林昼和周辞对视了一眼，也跟着人流往前走。

    食堂在一楼西侧，穿过那条走廊的时候，林昼注意到两边的墙壁上贴着褪色的标语，红底白字。

    上面写着“粒粒皆辛苦”“节约粮食就是珍惜生命”，字迹已经模糊了，边角卷起灰尘，像是贴了很多年没有人换过。

    走进食堂，里面的光线比走廊还要暗一些。

    天花板上的灯管坏了几根，剩下的也发着偏黄的暗光，照亮了几排长条形的木质餐桌，桌面被反复擦拭过，但依然能看到深色的油渍嵌在木纹里。

    窗口里的饭菜已经提前打好了，分装在不锈钢餐盘里，每人一份，不需要排队，不需要选择，像是早就安排好的一样。

    林昼端着餐盘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的东西——米饭是灰色的，黏成一坨，表面泛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光泽。

    旁边是一勺水煮菜叶，已经煮得发黄发软，看不出原本是什么种类；还有一小块暗红色的不明物体，放在那里，林昼甚至不想去确定那是什么东西。

    周辞端着盘子在他对面坐下，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林昼，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筷子放在盘子边缘，没有动。

    周围那些NPC学生已经开始吃了。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咀嚼的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完成一项固定的任务。

    有人吃完之后把餐盘端到回收窗口，然后安静地离开，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而玩家那边，动作明显犹豫得多。

    有几个人的盘子里几乎没怎么动过，有人用筷子拨了拨米饭，像是想找一块还算完整的部分，但最终什么也没找到，又把筷子放下了。

    林昼没有动筷子。

    他正在想一件事——自己是玩家，理论上是不是不需要吃这种东西？

    如果是正常情况，他大概会把餐盘留在桌子上然后走人。

    但这里不是正常情况，如果他倒了这份饭，会不会因为“浪费粮食”再次被拉走惩戒？

    可是面前的这些东西被做成这个样子是不是也算是浪费粮食，要说惩戒，更应该惩戒的是这些厨子。

    但是不满归不满，不吃估计还是会被惩戒，这个可能性不小。

    正想着，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响——一个坐在几排外的玩家把餐盘端起来，走到回收窗口，把整盘没动过的饭菜倒进了回收桶里，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

    窗口后面的人接过了盘子，没有立刻放到一边，而是先端起来看了看，然后放在台面一角的一台旧秤上。

    秤盘动了一下，指针晃了晃，停在了一个位置。

    那人看了一眼读数，然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这个玩家，像是在核对什么信息。

    然后两名教官从侧门走了出来，像是已经在门后等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