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隔着几层楼板传上来，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两个人正在从楼梯方向往上走，声音在沉寂的午夜显得格外刺耳。

    其中一个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

    “源哥……这里好阴森，咱还是回去吧。要是被抓到了可就要去惩戒了。上次韩佂被惩戒回来像变了个人一样，变得跟那些人一模一样。”

    另一个声音低沉一些，压着嗓子，但语气还算稳：

    “李响，你怕什么，听王学长说这里在转变之前是有学生住的。这上面肯定能找到一些能用的东西，说不定有能让我们出去的办法。”

    林昼在黑暗里侧了一下头，辨认了一下声音的方向，然后站起来，没有发出声音，朝门口走去。

    他轻轻拉开门，侧身站在门框边，听着那两人正在顺着走廊往这边靠近，脚步声断断续续，越来越近。

    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林昼在黑暗中侧过头，辨认了一下声音的方向。

    他决定跟上去。他没有直接走出门，而是先激活了感官置换——屏蔽了视觉，把知觉强化到最大。

    天太黑，靠眼睛看反而不如靠感知来得精准。

    他把听觉保留下来，尽管就算屏蔽听觉，他也依然可以通过知觉理解对方话语的含意，但那些细微的语气、情绪波动和停顿，只有听觉本身才能捕捉到。

    林昼几乎可以确信，这两人是重要的线索，保留听力对于追踪这两个人来说是必要的。

    他感知到那两人正在往五楼走廊深处走，确定了他们的位置和移动方向之后，侧身出了门，无声地跟在他们后面，保持着一个拐角加半条走廊的距离，既不跟丢，也不暴露。

    那两人走到五楼的一间宿舍门口停下，推门进去了。

    林昼在走廊拐角停住，没有靠近门口，但知觉已经覆盖了那间房间的范围。

    “源哥……王学长说的真是这里吗？”

    这是李响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迟疑。

    被称为源哥的那个高个子声音低一些：

    “他说就是这里，五楼最里面这间，靠墙的柜子。”

    接着是柜门被拉开的声音，木头摩擦的响声在空房间里回荡。

    李响的声音更紧张了：

    “……真有东西吗？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源哥，要不咱们还是先走吧，我心里有点慌。”

    源哥的语气稳了一些：

    “来都来了，总得看一眼是什么东西吧。”

    然后是手指触碰某个物体的声音，像是摸到了什么质地不太对的东西，紧接着是一阵短促的摩擦声。

    林昼感知到了那个柜子里的东西，在源哥的手碰到它之前就已经感知到了里面的气息——某种沉滞许久的、带着恶意，需要被触发的东西。

    他刚准备出声拦住他们，校园里骤然炸开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刺耳得像是直接扎进耳膜里，整栋楼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那两人在房间里明显慌了，脚步声杂乱地响了几声。

    李响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源哥！什么声音？！我们是不是被发现了！”

    源哥的声音还算稳，但明显比刚才急促了许多：

    “别慌，跟我走！”

    林昼在警报响起的瞬间就已经动了。

    他没有去看那两人，而是转身快步朝六楼方向摸去，在楼梯拐角处找到一处凹进去的墙壁侧身贴了进去，迅速收拢身形，让自己完全隐入阴影里，同时把知觉铺开，去感知楼下的动静。

    教官们此时已经展开了行动，他能感知到至少有四五个人在向宿舍楼入口方向移动，然后脚步声开始向上延伸。

    他们在往楼上跑。

    林昼没有去管那两人现在的位置，他在感知那些教官的移动方向。

    他们上到了四楼，然后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位置，然后继续往上，步伐加快了。

    林昼没有动，只是贴着墙站着。

    然后他感知到了源哥那边的动作——源哥推了李响一把，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急：

    “你从窗户翻出去，下面是阳台，可以一路翻到楼下去。”

    李响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那你呢？”

    源哥的声音带着一种决绝：

    “我拖住他们，你跑。别回头。”

    李响还在说什么，但源哥接着又推了他一把。

    “快走啊，不然来不及了！”

    李响被他推得踉跄着朝窗口方向退了两步，终于不再犹豫，撑住窗沿翻了出去。

    衣料蹭过窗框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响了一下，然后是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落在了低处的平台上，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朝着远离宿舍楼的方向迅速远去。

    林昼感知到了那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