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从上面掉下来的。"

    宋远说。

    "而且这是第三次了，每次都经过这扇窗。"

    话音刚落，第三声破风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几人盯着窗口看，那道灰白色的影子从楼顶坠下，经过窗框，沉下去，然后楼下传来第三声闷响。

    循环在继续，一遍接一遍，像是被什么东西困在了一个不断重复的轨迹里。

    那个人影每次经过窗框的时候眼睛都是睁着的，每一次的脸都朝着走廊的方向，像是在看着他们，又像是根本没有在看任何东西。

    “不管他直接开门不就好了。”

    周辞开口了，其余几人深以为然。

    先是宋远走到那扇门前面试了一下——门纹丝不动，他试着推了一下又拉了一下，门板没有任何反应。

    他沿着门框摸了一圈，没有锁眼，没有卡扣，没有可以撬的缝隙，就是一整块封死的门板。

    “起开，我来。”

    壮汉走上前，蓄力，一拳轰出。

    这一拳的力道不可谓不大，拳面砸在门板上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从高处坠落砸在混凝土地面上。

    冲击波从拳面与门板的接触点向四周扩散，走廊两侧的墙面跟着震了一下，墙皮表面的灰层簌簌地往下落，细碎的粉末在昏暗的光线里飘散开来，像是下了一场薄薄的灰雪。头顶的灯管被震得晃了两下，光线在晃动中忽明忽暗。

    灰落了一地。

    门纹丝不动。

    壮汉的拳头还贴在门板上，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又抬头看了一眼那扇门，眉头皱了一下。

    他把拳头收回来，重新蓄力，又是一拳砸在同一位置。墙

    体再次震动，更多的灰从墙缝和天花板接缝处落下来，飘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门依然纹丝不动。

    壮汉放下手，退后了半步。他看着那扇门，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

    "……这不对吧。"

    灰尘还在空气里缓缓飘落，像是这场徒劳的尝试留下的唯一痕迹。

    胡莱也用传送试了一下，光芒裹住他的身体试图穿门而过，但光芒在接触到门板的瞬间像被弹了回来一样消散了，他退后半步摇了摇头：

    "传不过去。"

    几人站在窗边沉默了几秒。

    期间壮汉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扇窗外，像是在等下一次下落的出现。

    风还在灌进来，窗帘在视野边缘微微晃动。

    "我把他接住。"

    壮汉说，语气带着一种直白简单的确定：

    "给他弄进来，然后就好办了。"

    其余几人愣了一下，林昼听罢在心中暗忖：

    “不会是要接住弄进来再给打死吧，那这哥们也太惨了。”

    宋远眨了眨眼：

    "接住？"

    "然后呢？"

    胡莱问。

    "然后。"

    壮汉顿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说才能最简洁。

    "然后再把它给打死，这样门就能开了。"

    "还真是啊。"

    林昼扶额，尽管结果不出所料，但他原本是想着会有更好的办法的，不过细想下来，确实也只有这个办法最直接了当了。

    其余几人听罢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脸上露出了各异的表情。

    壮汉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在窗户边上调整了一下站位，侧着身，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向上，等着下一道影子从楼顶坠落。

    破风声再次响起的时候他伸手了，在那道灰白色身影经过窗框的瞬间双手从下方托住了对方，整个人被冲击力带着往下沉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重心，将那道身影从窗口抱了进来，然后轻轻放到了走廊地面上。

    那人躺在地上，还在动。

    校服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了，边角起毛，领口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泛白的皮肤。

    他的面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像是很久没有见过太阳，又像是那种颜色本来就嵌在皮肤里。

    四肢摊开在地上，偶尔抽搐一下，像是在试图驱动自己站起来，但每次都只是撑起一点就又落回去了。

    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含混不清，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人说话。

    "……我不要在这里……为什么不让我回去……"

    他翻了个身，又试图撑起身体，膝盖刚离开地面就软了，整个人重新跌回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趴在地上，头侧着，眼睛睁着，目光没有焦点，像是在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门，又像是在看着门后面的什么东西。

    "……为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