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他，他刚才瞎说的。"

    林昼看了一眼周辞，接着对那个男生说道，语气放平。

    "本来就没变过，你也该回去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这句话落地，然后继续说：

    "那既然没变过，这门你帮我们开一下就行。我们进去处理完事情就走，外面的人还在等我们。"

    地上那个人影安静了一会儿。

    他依然坐在地上，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用沉默处理着什么。

    "……你们骗我。"

    他抬起头来，目光看着林昼的方向，但那种聚焦已经散开了，又回到了那种没有焦点的状态。

    "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为什么还说没变化。"

    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不算快，但很稳。他站在那里，身形依然瘦削，校服依然磨损。

    但那种没有焦点的涣散感正在从他身上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凝实的东西，像是一层壳正在从内部被撑裂。

    "不是你不让说变了的吗。看这样要急眼啊，也罢，赶紧打完收工。"

    林昼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场面僵持了两三秒，壮汉在旁边挠了挠头，像是觉得气氛该缓和一下，随口补了一句：

    "对对对，什么都没变，你看这不都好好的吗，跟以前一样。"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刻意放松的随意，那种"我在安抚人"的腔调太过明显，像是临时拼凑出来糊弄人的。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假，清了清嗓子没有继续往下说。

    地上那个人影偏过头来，目光从林昼身上移开，落在了壮汉身上。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那种低不是虚弱，更像是一层伪装正在被剥下来：

    "……骗我，都骗我。"

    他摇了一下头，幅度不大，像是某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被确认了。

    "明明说一个月就放我出去的……"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美工刀。

    不知道是本来就在口袋里的还是从什么地方摸出来的，刀片已经推出来了，窄而薄，刀刃末端沾着一点干涸的暗色痕迹。

    然后他动了，那种速度不像嘉豪那样带着残影和特效，就是纯粹的、没有任何前摇的"你还没意识到他已经动了他就已经到了"。

    胡莱刚刚还在听着那人说话，然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贴上了他的手臂。

    美工刀的刀尖划过他小臂外侧，布料裂开，底下渗出一道细线般的红色。

    胡莱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那人站着的位置，目光里带着一种没能及时处理信息的空白。

    壮汉见此情况连忙上前一拳挥出，接着一拳挥空。

    这时那个男生早就远离了胡莱。

    胡莱头顶的132点快速下降，很快就掉到了112点。

    “我草我啥都没干砍我干啥？”

    胡莱话还没说完，那人已经换了个位置，站在走廊的另一侧，像是从来没有移动过一样。

    陈迹抬手一道落雷劈向他刚才站的位置，雷光在他离开之后才落在地上。

    宋远的短刃从侧面切过去，像是切了一团空气。

    所有攻击都落在他已经离开的位置。

    那种速度造成的效果很简单：你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你攻击他刚才站的地方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

    而且每次移动之后他都会落在一个看得见其他人的位置，像是某种刻意维持的礼貌。

    美工刀的刀锋又动了。

    这一次的目标是宋远——刀尖划过他的腰侧，不深但足够短促，头顶的数字跳了一下，接着又是连续下降。

    队伍里只有林昼勉强看明白了，那人移动时看起来没有任何过渡状态，就是从A点直接出现在B点，像是被剪辑师切掉了他移动的那几帧。

    "这样应该能跟上吧。"

    林昼这么想着，感官置换屏蔽视觉和听觉，接着他站在原地，收回目光，闭上眼，激活了感官置换。

    视觉在一瞬间被屏蔽，走廊的光线、墙面的划痕、目光所及全部消失。

    听觉也随之消退，脚步声、呼吸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尽数沉寂。

    世界被压成了一层薄薄的知觉网，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展开了一幅透明的地图，把周围的一切都标成了轮廓和位置。

    他感知了那个人，那人站在走廊中段偏左的位置，距离他大约六步，身体微微侧着，重心压在右脚上，美工刀握在右手。

    他没有立刻行动，像是在评估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下一个出手的时机。

    知觉带给他的信息比视觉更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