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昼没有看他，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收回到了面前的战斗上。

    杨主任的手段接连失效——电弧打不透免疫层，近身的物理攻击又被权柄格开，他的数字在连续的攻击中稳定地往下掉。

    林昼没有给对方留出喘息的时间，一刀接一刀，连击和流血的提示轮流弹出，直到杨主任头顶的数字彻底归零。

    杨主任靠着一根歪倒的旗杆滑坐下去。

    他周围那层白色的电光从边缘开始收拢，像是退潮一样缓慢地缩回他体内，最后只剩下指尖还残留着几丝细碎的电弧，跳了两下就灭了。

    林昼收回权柄，站在原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面前的光屏没有弹出结算界面。

    取而代之的是视野边缘开始变得模糊，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周围的一切推远、压平、重新排列。

    操场消失了，杨主任的身体消失了，那些正在打斗的玩家和巨人消失了。

    白光从视野中央扩散开，像墨水滴进水中那样均匀地铺展开来，覆盖了所有细节。

    林昼站在原地没有动。

    白光消退之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走廊里。

    走廊很亮，窗户开着，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斑。

    墙面上没有划痕，没有"回家"，没有那些用指甲刻上去的字。

    地面干净整洁，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花香，像是从窗外飘进来的。

    走廊两侧的教室门开着，能看见里面有人在走动，有人在说话，有笑声，有椅子和地面摩擦的声响。

    林昼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

    他经过第一间教室的时候，看见了那个在课堂上摇头晃脑念古文的老师——他正站在讲台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粉笔头，和几个围在讲台边的学生在说什么。

    他的表情和之前完全不同了，眉头舒展着，嘴角挂着一个弧度，像是在讲某个故事讲到好笑的段落。

    学生们在笑，那种笑是自然的、随意的，像是和老师之间那种本就应该有的关系。

    他经过第二间教室的时候，看见了几个正在收拾书包的学生。

    其中一个他认出来了，是那个和源哥一起逃学被卖拉去惩戒的学生。

    此刻他正侧着头和旁边的同学说话，书包带子松松地搭在肩上，有人拍了他的肩膀一下，他回头笑了一声，那种声音轻快随意，和当时他完全判若两人。

    “不是被逼急了，他又怎么会走到那一步……”

    这么想着，他继续往前走，经过一间又一间教室。

    那些他见过一面或两面的人都在里面——有人靠着窗台在看书，有人趴在桌上小睡，有人站在黑板前面用粉笔画着什么被旁边的人笑着推了一下。

    他们和之前完全不同，或者说，他们回到了原本应该有的样子。

    他走到那间他曾经混进去的教室门口。

    门开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课桌表面铺了一层暖光。

    教室里坐着那些他熟悉的面孔——曾经端坐如塑像的灰色校服学生们，此刻有的在低头写东西，有的在和同桌说话，有个女生正在回头借橡皮，有个男生侧过身来问旁边的人什么问题。

    他们的表情松弛自然，动作随意，那种被压平的东西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林昼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移过，落在教室倒数第一排靠窗的位置上。

    林昼看着那个本应该空出来，或者由两名他没见过的学生坐进的座位，怔了一怔，然后他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看了一眼。

    周辞正侧着身，和旁边一个他没见过的人说着什么。

    两个人坐得很近，像是已经认识了很久的样子。

    周辞的校服穿得随意，领口没扣好，袖口卷到小臂中段，手里转着一支笔，嘴角挂着一种熟稔的、自然的弧度。

    旁边那个人正低头看着什么，像是在看手机，偶尔偏过头来回应一句。

    两人之间的那种距离感和交流节奏，不是那种刚认识的人会有的——更像是同班同学、前后桌、坐在同一排很久了的人之间自然而然的默契。

    林昼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画面，怔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没有变。周辞还在那里，和旁边那个人说着什么。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转过了好几个念头，像是一团被打散的线头，摸不到任何一根的末端。

    "他身边应该是两个陌生的学生又或者是我。"

    他在心里想。

    "再不济也应该是个空座等我过去坐，但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周辞和另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坐在一起。"

    "……什么情况？"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轻。

    他转身离开那间教室门口，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