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死的…多了去了！那傻大个儿力气大？正好！下去当个开路的牲口最合适不过！死了也不可惜！”

    军师亲自盯着？捷径？林池缘心中警铃大作！这绝非寻常的采石！黑风寨盘踞险要，为何要耗费人力物力开凿一条未知的“捷径”？这背后隐藏着什么？军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依旧维持着惊魂未定的神色，甚至带着一丝后怕的庆幸，喃喃道：“多…多谢管事提点…小的…小的明白了…还是书吏房…安稳些…”

    “哼！知道就好！”老刘头见她被吓住，更加得意，挥挥手像赶苍蝇，“滚回去干活！少打听这些有的没的！把心思都用在誊账上！要是再敢出岔子，仔细你的皮！”

    “是…是…”林池缘唯唯诺诺地应着，低眉顺眼地退回了自己的小隔间。关上那扇破旧的木板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她才允许自己泄露出那一丝强撑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冰冷。

    她缓缓滑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木板墙，胸口剧烈起伏。黑暗中，她摊开紧握的掌心，借着门缝透入的微光，看着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深深渗血的月牙痕。

    魏伯晟在水牢…伤势严重…新洞是军师主导的死亡陷阱…军师对“魏大牛”这个名字的异常反应…还有那条所谓的“捷径”…

    无数线索碎片在她脑海中疯狂旋转、碰撞。她必须尽快行动！水牢环境恶劣，魏伯晟的伤势拖不起！新洞一旦开工，他很可能被第一批丢进去送死！

    可是，怎么救？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书生，被困在这书吏房，一举一动都在老刘头和可能存在的暗哨监视之下，连靠近水牢都不可能！

    林池缘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焦虑和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需要利用现有的条件，寻找一切可能的突破口。

    书吏房…物资账目…后山石场…新洞…军师…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膝前那块粗糙的石板上，落在“魏大牛”那三个力透石背的名字上。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劈入她的脑海！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着掠过黑风寨外那片死寂的废墟，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断壁残垣的角落里，那堆微弱的篝火在风中顽强地摇曳着，火苗被拉扯得细长而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

    黄春秀紧紧裹着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蜷缩在火堆旁，身体因寒冷和担忧而微微颤抖。她的目光不时飘向废墟入口的黑暗，眼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儿子郭秋实离开已经快两个时辰了，说是去后山找吃的，可那后山…是黑风寨巡山匪兵经常出没的地方啊！

    “姐…”黄秋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她挪到姐姐身边，将一件更破的褂子披在黄春秀肩上，自己则冻得嘴唇发紫，“秋实…秋实他…不会有事吧？这都去了多久了…”

    黄春秀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紧紧握住妹妹冰凉的手，仿佛想从对方身上汲取一丝力量，又像是在传递自己同样微薄的支撑。她的嘴唇哆嗦着，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叹息，沉重得如同这无边的黑夜。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娘！小姨！”

    郭秋实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从废墟入口的阴影里钻了出来。他身上的旧棉袄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脸上也蹭了几道黑灰，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秋实！”黄春秀和黄秋姑几乎是同时扑了上去，紧紧抓住少年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你回来了！没事吧？吓死我们了！”

    “我没事。”郭秋实的声音很平静，他任由母亲和小姨检查，目光却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确认安全后，才压低声音道：“找到了些吃的。”他解开斜挎在身上的一个用破布临时扎成的口袋。

    口袋打开，里面是几块沾着新鲜泥土、形状不规则的块茎，散发着泥土的腥气；一小把叶片肥厚、边缘带着锯齿的野菜；还有几颗青涩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野果。

    “这是…山薯？还有马齿苋？”黄春秀认出了其中几样，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又被担忧取代，“你…你跑哪里挖的？没遇到巡山的吧？”

    “没。”郭秋实言简意赅，他拿起一块山薯，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递给母亲，“在后山背阴的坡地，离寨子巡山的路有点远。”他顿了顿，黑沉沉的目光投向远处黑黢黢的山影，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奇异的冷静，“而且…我发现了一条路。”

    “路？”黄秋姑一愣。

    “嗯。”郭秋实点点头，用一根小木棍在火堆旁的泥地上飞快地画了几笔，“不是大路。像是…野兽踩出来的，很窄，藏在荆棘丛后面，一直通到…快到寨子后墙根底下。”他指着地上简陋的线条，“那里有个地方，墙根的石基好像被山洪冲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