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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由着他去,只是偶尔在他咬得太重时抽一口气。
最后他停下来,抱着你,下巴搁在你头顶。
“什么时候走?”他问。
“下个月。”
“我送你。”
“好。”
沙漠的生活比你想象的艰苦,但也比你想象的充实。
学校是新建的,虽然简陋但很干净。
孩子不多,二十几个,年龄参差不齐,从六岁到十三岁都有。
你一个人教所有科目。
识字、算术、历史、还有基础的沙漠生存知识。
每天下课你都累得不想动。
但看着那些孩子的眼睛,那种对知识的渴望,和你小时候在福利院窗外偷听学者讲课时一样。
你觉得这是值得的。
今天课结束时,一个叫洛哈的小女孩跑过来,往你手里塞了颗糖果,又飞快地跑走了。
糖果是用粗糙的彩纸包的,大概是她自己攒的。
你握着那颗糖,想起在稻妻时,那个叫春铃的小女孩也是这样,悄悄给你塞糖。
你回到住处。
一栋小小的土坯房,分配给支教老师的。
家具简单,但该有的都有。
你洗了澡,倒在床上,几乎立刻睡着了。
睡到半夜,你感觉身边多了什么。
温热的东西缠着你的腰,沉稳的呼吸声在耳边。
你迷迷糊糊往旁边蹭了蹭,碰到坚实的胸膛。
你睁开眼。
赛诺闭着眼睛,但你知道他醒了。
他的呼吸节奏变了。
他把你搂得更紧了些,脸埋在你颈窝里,深深吸了口气。
“……你什么时候来的?”你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凌晨。”他闷声说,“处理完案子,直接过来了。”
你闻到他身上沙漠夜晚的凉意,还有一点点血腥味。
哪怕他洗得再干净,血液的气味对你来说都很敏感。
“受伤了吗?”你问。
“没有。”他抬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你,“一个陈年旧案,结了。”
他给你讲了那个故事。
那位沙漠教师的故事。
她叫莫阿卡莎,十年前从雨林来到沙漠边缘的村子教书。
沙尘暴来的那天,她组织孩子们撤离。
大多数孩子都安全了,但有个最调皮的男孩,叫哈桑,八岁,讨厌学习,总是捣蛋。他落在了后面。
莫阿卡莎折返回去找他。
找到哈桑时,他们遇上了一伙流民。
都是些亡命之徒。
莫阿卡莎捂着哈桑的嘴,藏在废墟里。
其实她一个人完全可以逃走,她熟悉地形,身手也不错。
但她没走。
哈桑害怕,乱动,弄出了声响。
流民发现了他们。莫阿卡莎把哈桑护在身后,试图谈判。
混乱中,哈桑挣脱她的手,自己跑了。
按照他后来的说法,是莫阿卡莎推他出去当诱饵。
流民抓住了莫阿卡莎。等村民找到时,她已经没了呼吸。
哈桑活下来了,身上有伤。
他哭着说,老师想自己逃,把他推出去,结果流民放过了小孩,杀了大人。
一部分村民不信。
他们了解莫阿卡莎,她不是那样的人。
但哈桑的伤是实的,哭声是真的,更重要的是,莫阿卡莎是雨林人。
在某种微妙的氛围里,“雨林人贪生怕死,牺牲沙漠孩子”这个版本,更容易被接受。
于是莫阿卡莎成了懦夫、叛徒和不值得纪念的名字。
直到现在,赛诺处理另一桩案件时,抓到了当年那群流民中的一个。
那人临终忏悔,说出了真相。
莫阿卡莎一直护着那孩子,直到最后一刻。
是孩子自己挣脱逃跑的,她完全有机会逃,却选择留下周旋,为孩子争取时间。
赛诺找到了已成年的哈桑。
哈桑在雨林市场有个小摊位,卖沙漠手工艺品。
他已经结婚,有个六岁的女儿。
“我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哈桑对赛诺说,手指摩挲着一块褪色的头巾。“但我那时候太害怕了……害怕大家骂我害死了老师,害怕承担责任。”
他回去以后,每晚都做噩梦,梦里有沙尘暴,有莫阿卡莎最后看他的眼神。
他恨她,可他没有资格恨她。他更恨自己。
“我教女儿识字时,”哈桑低声说,“总想起她。她教我写第一个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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