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毕竟以前去过。”你托着下巴想了想，“都是那些日子的回忆呢。”

    但当你看向他时，他已经恢复了平静，继续小口小口地喝汤。

    吃完饭，你去结账。

    回来时，发现他把那个雕花木盒忘在桌上了。

    “你的盒子。”你拿起来递给他，“既然是好运之匣，就好好收着吧。说不定真能带来好运呢？”

    他没接：“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为什么？”

    “……我不信这些。”

    “那你还参加套圈比赛？”你忍不住笑了，“难不成真是为了酒？”

    他被你问得一愣，别过脸，耳根似乎有点红：“……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

    他没说话。

    你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可爱。

    像只明明想要靠近，却非要装作不在意的猫。

    ……

    猫？

    “拿着吧。”你把盒子塞进他手里，“就算不信，当个纪念品也好。毕竟是我们一起赢的。”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指尖抚摸着盒盖上的花纹。良久，才低声说：“……谢谢。”

    “不客气。”你笑起来，“走吧，外面好像更热闹了。”

    宝商街的人潮比刚才还要汹涌。

    彩灯全亮了，灯笼在人群头顶漂浮，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剧团在临时舞台上唱歌，鼓点和琴声混着人们的笑声、叫卖声，把夜晚煮得沸腾。

    你和少年被人流裹挟着往前走。

    你好几次差点被人撞到，都是他伸手轻轻拉你一把。

    他…对你的习惯……似乎有些……过于了解了。

    “人真多啊……”你踮着脚往前看，“要不要去那边？好像有卖风铃的摊子。”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你挤过去。

    摊位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风铃，有璃月风格的瓷铃，有蒙德风格的铁片铃，也有稻妻的玻璃铃。

    风吹过时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清脆又热闹。

    你一眼就看中了最边上那个，做成蘑菇的形状，蘑菇顶部封着一点点荧光粉末，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老板，这个多少钱？”

    “两百摩拉。”老板是个稻妻商人，说话带着口音，“小姐好眼光，这是最后一只了。”

    你掏钱买下，拎着风铃转身想给少年看，却发现。

    他不见了。

    你踮起脚在人群里张望。

    到处都是晃动的脸，彩色的衣服，摇晃的灯光，就是没有那个戴着斗笠的身影。

    你想试着喊了一声，可你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

    你挤开人群往刚才来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四处看。

    在哪呢……

    回去了吗？

    你转了个弯，来到稍微空旷一点的小广场。

    正准备继续找，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你的名字。

    不是“喂”，不是任何代称。

    是你的名字。

    真真切切，咬字清晰，隐藏着压抑已久的期待。

    你转身。

    他就站在你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斗笠不知什么时候摘下来了，抱在怀里。

    月光和灯光一起落在他脸上，那是张过分精致的少年的脸，蓝紫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你。

    你愣住了。

    这张脸……你见过。

    不是在图书馆，不是在今天，而是在更久以前。

    在某个潮湿的清晨，在某个林间的空地，在某个狂风大作的遗迹穹顶……

    手里的风铃“叮”地响了一声。

    你低头看了看它，又抬头望向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你觉得，他好远。

    明明离你离得那么近，你却觉得那么远。

    在未遇见他之前，你根本不记得他。

    可是为什么，你现在看到的他，却似曾相识。

    你喃喃了一句。

    他朝你走过来。

    走到你面前时，他伸出手，似乎想碰你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你……”他声音哑得厉害，“你刚才……喊我什么？”

    你眨了眨眼。

    好难受。

    为什么？

    明明不属于你的记忆，为什么会钻入你的脑袋？

    为什么是你曾见过的场景？

    可你并不记得，见过他。

    而他又怎么会记得你的名字。

    你刚刚又说了什么。

    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