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台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

    “以后你不许当老师。不许误人子弟。”

    她歪头，那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为什么？”

    “再这样下去，提瓦特的蒙德文学史要因为你一个人改变了。”我把薄荷水推到她面前，“以后的学生翻开课本，看到沆瀣一气和道貌岸然的注释里写着——褒义词，形容人在复杂环境中保持清醒和正直，他们大概会把你的画像挂在墙上，每天早晚各拜一次。”

    莉诗愣了一下，皱起眉头，表情难得认真起来。

    她低头看着那杯薄荷水，“可是我以前的老师就是这么教我的呀。”她把下巴搁在手背上，“诗词歌赋，要极致夸张嘛。老师说，太普通的词写不出太好的诗，要用就用力一点，用最大最大的词，才能写出最大最大的情感。”

    “那你还挺尊师重道的。”

    “哈哈，那是，大言不惭！不惭呐！”莉诗摆了摆手。

    ……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像两颗执迷不悟的星星。

    阿贝多给她的诗歌集，她难道没有认真看吗？我刚想问清楚，就看见她把评价单推了过来。

    “所以……你就用丧心病狂来形容一杯好喝的饮料？”我看着她在对饮品评价单上，她刚刚写下的文字。

    “那不是形容饮料的，”她认真地纠正，“那是形容我现在心情的。喝了那么好的饮料，高兴得丧心病狂，很合理吧？”

    我没有再纠正她。

    我把另外一杯调好的饮料推到她面前。

    她低头喝了一口，咂咂嘴，然后抬起头冲我露出一个……丧心病狂的笑。

    “好喝。你的水平不错。”她夸张地点头。

    她的错用里有一种歪歪扭扭的美感，像一个小孩画的人像，五官全都不在正确的位置上，但看着那张脸，仿佛那就是她眼中的世界，那个世界里眼睛可以长在嘴巴下面，耳朵可以长在头顶上，所有的规则都可以被重新定义。

    好吧，只要能说出一个让自己信服的理由一切都能信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