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晶之主的真靈在那團紫光中猛然收縮。

    祂感知到了殺意，祂想躲，但祂無處可躲。

    被一萬多聖英靈托舉的姬牙在時間長河中的位階已經遠遠超過了祂——這是純粹的位階壓制，不是力量差距，不是法則剋制，是上游對下游的天然碾壓。

    祂的真靈瘋狂地四處衝撞，紫光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那是祂拼命想要掙脫壓制時留下的痕跡，每一次衝撞都讓裂紋更深一分。

    但沒用，槍尖太快了，快到祂連完整地思考“我要死了”這四個字的時間都沒有。

    姬牙嘴角露出微笑。她能感覺到槍尖距離紫晶之主的真靈核心只有毫釐之差——只要再進一寸，領主大人最頭疼的敵人就會被她在時間長河裡一槍捅穿。

    這份功勞回去夠她吹噓好久了！

    領主大人肯定會先愣住，然後狂喜，然後把她抱起來轉圈，然後親到她滿臉口水。安德莉大概會微微點頭說“做得很好”，歐陽姐大概會眯著眼睛笑然後說“小姬牙終於長大了”。

    她越想越開心，手中的力道又加了幾分。

    然而就在槍尖即將刺入紫晶之主真靈核心的那一刻，一道微弱卻又顯得十分高邈的神力從時間長河中凝聚。

    那神力極輕柔，像是一陣風，春日裡拂過花瓣的微風，輕到幾乎感受不到。

    但就是這樣一陣輕風，輕輕纏繞在姬牙的血色長槍上，將槍尖輕輕撥了一下。

    偏離了……

    槍尖擦著紫晶之主的真靈頭顱劃過，只撕下一隻耳朵。

    紫晶之主的真靈猛然一顫，那團紫光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這是真靈受創的標記。那隻被撕下的耳朵在時間長河中翻滾了幾圈，化作一縷紫色光屑緩緩飄散。

    姬牙心頭微跳，握緊長槍，死死盯住時間長河中忽然出現的清晰人影。

    在一片模模糊糊的時間長河生物投影中，她自己像一團綻放光芒的人形，核心熾烈如日，周圍卻依舊有些模糊。

    而剛剛顯現的那道人影，卻連一根髮絲都清晰——五官平淡，眉目疏朗，穿著一件沒有任何紋飾的灰色長袍，頭髮隨意束在腦後，連衣袍上的褶皺都纖毫畢現。

    祂就這麼站在時間長河中，河水從祂身旁流過，卻連祂的衣角都沾不溼。

    祂身上沒有任何威壓，沒有任何氣息，甚至沒有任何“存在感”——如果不是眼睛確確實實看到了祂，姬牙會覺得那裡根本沒有人。

    打不中……

    無需任何試探，姬牙身為神祗的本能自然明白，眼前這人……她完全打不過。

    姬牙把長槍收了回來，槍尖朝下，算是放棄了攻擊的姿態。

    她盯著那個樸實無華的身影，腦子裡忽然閃過很多念頭——之前領主大人在閒聊時隨口說起過關於神祇等階的事情。

    偉大神力……

    她歪了歪頭，好奇心壓過了其他所有情緒，直接問道：“你是偉大神力？”

    人影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吾為時間長河輪值長。時間長河中不允許死亡。有什麼恩怨，在萬界之中自己決絕。”

    祂只是用那雙平淡如水的眼睛看了姬牙一眼，然後身形漸漸淡去，從清晰到模糊，從模糊到透明，最後消失在時間長河的流水聲中，連一絲漣漪都沒有留下，就好像祂從來沒有出現過。

    姬牙站在原地，握著那柄血光長槍，低頭看了看槍尖。槍尖上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紫色光屑——那是紫晶之主的真靈碎片。

    紫晶之主的真靈缺了一隻耳朵，正在時間長河的下游瘋狂地四處衝撞。

    那團紫光已經完全失去了之前的威嚴，像一顆被打碎了一角的紫晶球，裂紋從耳根處往外蔓延，每一道裂紋都在往外滲著光屑。

    祂的衝撞毫無章法，不是憤怒，不是不甘，是純粹的恐懼——這個在萬界橫行了上萬年的神系主神，第一次在真靈層面被人用長槍指著捅穿，那一刻祂是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

    那種冰冷，那種無力，那種被上游位階碾壓到毫無反抗之力的絕望，比任何物理層面的傷害都更讓祂膽寒。

    祂甚至不敢回頭看姬牙一眼，只是拼命地往時間河流的下游潛去，遁向最深的河床裂隙。

    而隨著祂的瘋狂逃離，絲絲縷縷的精純紫氣也悄然脫離了祂的真靈。

    祂怕了，不敢再待在這隨時可能被晉升真靈路過的偉大神力門檻處——自然，原本時間長河中洗練出來的強大神力威能也會隨之脫落。

    祂甚至開始考慮，要不要將真靈徹底脫離時間長河……

    姬牙看著那團倉皇逃竄的紫光消失在河床裂隙中，輕輕哼了一聲，然後臉上浮現燦爛的笑容。

    “神神秘秘的傢伙，去找領主大人告狀去~”

    她轉身繼續往上游走，黑色長髮在時間長河的星光中輕輕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