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

    碧素走到沙天南的身邊，看著這位瞬間蒼老了許多的家主，心中也不免生出一絲唏噓。

    她輕輕替沙天南順著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安慰。

    沙天南擺了擺手，制止了碧素的寬慰。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在環視了一圈周圍的族老、管事之後，最終定格在了碧素和姜澈的身上。

    “唉……”

    這個姜澈的根底，恐怕不比那妖女來得正。

    但他知道，沙府如果要應對未來像大明尊教這種恐怖勢力的報復，就需要一把足夠鋒利的劍來保駕護航。

    “傳令。”

    沙天南幽幽一嘆：

    “即日起！褫奪沙成功在家族中的一切職務與年例，將其移居城外莊園，靜心養傷。”

    “二房名下所屬之錢莊、酒樓、染坊等一應產業、印信、賬目……”

    沙天南深吸了一口氣，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字一頓地宣佈了那個將徹底改變沙府格局的決定：

    “全部併入長房！交由長房主母程碧素，全權打理！”

    “從今往後，沙府上下，凡商賈排程之事，皆以其命為尊！誰若再敢有二心，家法嚴懲，絕不姑息！”

    此令一齣，全場震動。

    長房那些管事、夥計們，一個個面露喜色，若不是礙於家主當面，恐怕早就歡撥出聲了。

    多少年了，自從大少爺沙成就過世後，長房在沙府裡便如履薄冰，處處受二房、三房的掣肘。

    如今，終於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真正執掌了這東都第一首富的牛耳！

    沙天南身後的那幾位族老則面面相覷。

    但事已至此，除了將大權交給能力卓絕、剛剛立下天大功勞的程碧素，沙府確實已經找不出第二個能挑起這副重擔的人了。

    面對這潑天的權柄，碧素卻沒有表現出任何失態。

    她上前一步，雙膝跪地：

    “兒媳，多謝公公信任。碧素在此立誓，只要碧素在沙府一日，便定當殫精竭慮，護我沙家基業百年不衰。若有半點私心，天厭之！”

    “好，好孩子，快起來。”沙天南親自上前將她扶起，眼中滿是疲憊，“沙家遭逢此等大變，以後的擔子，就全壓在你柔弱的肩膀上了。回去吧，好好整頓府內。”

    

    第76章 洛水畫舫

    回到沙府之後，碧素雷厲風行的一面便展現了出來。

    二房名下所有的錢莊、酒樓、染坊的賬本，在半日之內被全部封存，調入長房查驗。

    那些曾經依附王氏、在府內作威作福的管事和刁奴，被毫不留情地清洗出局。

    各大產業的關鍵位置，全都被換上了長房的心腹。

    短短三日，沙府內部的動盪便被碧素以一種秋風掃落葉般的姿態平息。

    整個沙府的龐大商業機器，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高效和凝聚力，圍繞著長房這座核心咿D起來。

    洛陽城的各大商賈，看著沙府這番雷霆變故，無不對那位“程少夫人”感到敬畏。

    入夜，長房內院。

    書房裡，碧素將最後一本總賬合上。

    “終於理順了。”

    姜澈在她身後熟練地替她揉捏著肩膀。

    “這幾日夫人大刀闊斧，將這沙府內外的沉痾頑疾一掃而空，真是盡顯女中豪傑的風範。如今這洛陽商界，誰人不知程大當家的威名？”姜澈溫聲笑道。

    碧素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享受著姜澈的按摩，嬌嗔道：“你少拿這些話來灌迷湯。若不是夫君你幾次三番在暗中籌郑屏四茄亩居嫞疫@所謂的威名，早就隨著那十萬匹爛布沉進洛水裡去了。”

    兩人正溫存著，書房的門外突然傳來丫鬟小心的通報聲：

    “少夫人，姜客卿，王府派人送來了一份請柬。”

    “王府的請柬？”

    碧素睜開雙眼，秀眉微微一蹙。

    “拿進來。”

    丫鬟推門而入，雙手恭敬地捧著一份燙金的奢華請柬，遞到了書案上。

    碧素拿起請柬，只覺得入手沉甸甸的。

    這請柬竟是用上等的金箔壓花製成，邊緣還鑲嵌著細碎的寶石，單是這一份請柬的造價，恐怕就抵得上尋常百姓人家幾年的口糧了。

    她翻開請柬一看，臉色瞬間便陰沉了下來。

    “好一個不知羞恥的王府千金！”

    碧素冷哼一聲，將那燙金請柬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姜澈探頭看去，只見上面用娟秀張揚的字跡寫著：

    “淑妮離家日久，舅舅江都傳書，催促甚急，後日便要啟程南下。今夜於洛水畫舫之上，設下薄酒一桌，最後一次遊賞這東都夜景。特邀姜先生孤身赴宴，以敘連日來仰慕之情。望先生切莫推辭，淑妮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