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妍轉過身，懶得再多看姜澈一眼，便準備離去。

    至於這個螻蟻的性命，就讓他在這天魔音的精神風暴中，痛苦地流盡鮮血而死吧。

    “哼。”

    祝玉妍在轉身的瞬間，輕輕地冷哼了一聲。

    一瞬間，姜澈只覺得自己彷彿置身於一片屍山血海之中，無數的厲鬼在撕咬著他的靈魂。

    “噗！”

    姜澈仰起頭，一口鮮血噴出。

    緊接著，他的雙眼、雙耳、鼻孔，同時流出了猩紅的鮮血！

    “死局嗎……”

    在這無盡的痛苦中，姜澈的意識開始模糊。

    但就在他即將沉淪的那一刻，那兩團精神氣旋，開始瘋狂地逆向旋轉起來！

    雖然這股力量在祝玉妍的天魔音面前，渺小得就像是在狂風巨浪中的一葉孤舟。

    但它卻猶如定海神針一般，在這片屍山血海的幻境中，撐起了一片清明之地！

    現實中。

    已經走到房門前的祝玉妍，腳步突然停頓了下來。

    天魔音的精神風暴停止了肆虐。

    祝玉妍緩緩轉過身，絕世容顏上，第一次因為一個螻蟻的舉動，而露出了一抹真切的驚訝。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個七竅流血、面龐猙獰的青年身上。

    “你……竟然沒死？”

    祝玉妍紅唇微啟，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興味。

    她轉過身，重新朝著床榻走近了兩步。

    

    第85章 身命盡付

    祝玉妍走到了床前，俯視著這個七竅流血的青年。

    姜澈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透過那被鮮血浸染得一片猩紅的視線，與祝玉妍對視在了一起。

    祝玉妍在這雙眼睛裡，看到了很多東西，但唯獨沒有看到她預想中的情緒。

    恐懼、憤怒、怨恨……統統沒有。

    在這雙眼睛裡，祝玉妍只看到了一種強烈的求生意志。

    但那種求生，又絕非是搖尾乞憐、卑躬屈膝的求饒。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隻在狂風驟雨中死死扒住樹葉的螻蟻；

    就像是一個面對天災時，明明知道自己個人的力量渺小如微塵，卻依然咬緊牙關、燃盡一切去尋找生機的求生者！

    “有意思。”

    祝玉妍眼中燃起了一絲真正的興致。

    數十年來，她殺過的人不計其數。

    有骨氣的人她見過，那些所謂的正道大俠在她面前寧死不屈、破口大罵；

    貪生怕死的人她更見過，那些人在天魔音的折磨下痛哭流涕、像狗一樣跪在她面前搖尾乞憐。

    但像姜澈這種，她還是第一次見。

    “本座倒要看看，你這具孱弱的軀殼裡，究竟藏著怎樣的一個靈魂。”

    祝玉妍冷笑一聲，雙眸之中幽芒大盛。

    她的意志，蠻橫無理地闖入了姜澈的精神世界。

    然而，當祝玉妍的意識真正降臨在姜澈的精神識海中時，她卻不由得愣住了。

    這片識海，只有風。

    這風無形無相，不帶來生機，也不帶來毀滅，就只是吹拂在一片蒼茫的天地之間。

    “好空靈的意境……這等心境，便是慈航靜齋那些常年修習《慈航劍典》的老尼姑，也未必能達到如此純粹的地步。”

    祝玉妍心中暗自驚歎。

    這種大灑脫、大空明的意境，不是單靠歲月的累積就能沉澱出來的。

    那是必須經歷過真正的大恐怖、大生死之後，才能淬鍊出的。

    祝玉妍的意志在這片精神世界中繼續深入探索。

    很快，她看到在這個青年的精神深處，埋葬著一座屍骨壘成的墳場。

    而那些屍骨，全都是他自己！

    她聽到了真氣逆流時，經脈寸寸斷裂的聲音；

    她感受到了孤獨枯坐數年、數十年的寂寞……

    “他到底經歷過什麼？”

    即便冷酷如祝玉妍，此刻心中也不禁泛起波瀾。

    她不知道這是姜澈在系統推演中的經歷。

    她只把這當成了姜澈在現實中真實承受過的苦難。

    “難怪他能承受住我的天魔音，原來是經歷過如此殘酷的煉獄。”

    不過驚訝歸驚訝，祝玉妍心中並沒有因此而生出任何的憐憫與同情。

    在她看來，你經歷過多少苦難，那是你自己的事，與她何干？

    苦難只是弱者的遮羞布，只有力量，才是決定一切的根本。

    但，她對眼前這個青年的殺意，確實在這一刻散去了。

    因為比起殺人，她更享受那種將別人的尊嚴踩在腳下蹂躪的過程。

    可這人經歷過無數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