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縱橫之間，院子裡的落葉被絞成齏粉，連地面上的石板都被割裂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這等劍勢之華麗、攻守之詭密，讓人歎為觀止。

    如果是尋常的一流高手面對這一招，恐怕連對方的真身都找不到，就會被這漫天的紅塵劍氣絞殺成肉泥。

    然而，姜澈眼神依然平靜如水。

    看著獨孤鳳這漫天飛舞的幻影，姜澈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了那一夜在畫舫之上，影子刺客楊虛彥那從天而降、同樣幻影重重的必殺一劍。

    獨孤鳳的《碧落紅塵》與楊虛彥的《幻影劍法》，在虛實結合、以身法迷惑敵人視覺與精神的層面上，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只可惜，姜澈已經不是那個在畫舫上被逼得只能狼狽躲閃的姜澈了。

    “你的劍，太繁雜了。”

    姜澈輕嘆一聲。

    下一刻，他體內的劍心真氣全部灌注於雙腿的經脈之中。

    《縱劍行》！

    “唰！”

    姜澈的身體在瞬間化作了一柄刺破虛妄的利劍。

    他沒有去格擋那些鋪天蓋地襲來的劍影，也沒有去分辨哪一道才是獨孤鳳的真身。

    他選擇了最直接的破局方式！

    姜澈整個人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姿態，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長長的殘影，迎著那漫天的紅色劍暴，硬生生地撞了進去！

    “嗤！嗤！嗤！”

    姜澈的劍，化作了一道無堅不摧的青色閃電。

    這道青色閃電在紅塵劍網中縱橫捭闔，每一次閃爍，都能精準地切中獨孤鳳劍勢中那最為薄弱的節點。

    “當！當！當！”

    一連串金鐵交鳴聲在院子中炸響。

    獨孤鳳越打越心驚，越打越覺得憋屈。

    她的《碧落紅塵》劍法，那迷惑敵人心智的重重幻影，在姜澈面前就像是不存在一般。

    對方的身法太快了，快到她的劍招甚至來不及完全展開，就會被姜澈那神出鬼沒的劍鋒強行打斷！

    更讓她感到絕望的是，《縱劍行》這種直來直去、卻又能在不可能的角度完成折轉的變態身法，簡直天生就是用來剋制她這種走輕靈詭異路線的武功的。

    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兩人在半空中已經交手了上百招。

    “轟！”

    兩人對拼一記，劍氣四溢。

    院子中央的一座假山被外洩的劍氣波及，轟然倒塌，碎石飛濺。

    獨孤鳳藉著反震之力落在地上，胸脯劇烈起伏，握劍的右手微微顫抖。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對面依然氣定神閒的姜澈。

    “這不可能……你的身法為何能看穿我所有的虛招？！”

    姜澈劍尖斜垂，淡淡地說道：“在絕對的速度與力量面前，一切的繁華虛象，皆是泡影。”

    “我不信！”

    獨孤鳳銀牙暗咬，驀地嬌喝一聲，整個人與手中的長劍融為一體。

    她放棄了所有的幻影，所有的精氣神都在這一刻凝聚在了劍尖之上。

    這一劍，彷彿要斬斷這世間的一切羈絆，不留任何退路地刺向姜澈。

    《碧落紅塵》之“紅塵斷滅”！

    面對這破釜沉舟的一劍，姜澈的眼神終於變得凝重起來。

    “嗡——”

    姜澈手腕微微一抖，《龍泣劍訣》第一式出。

    一聲低沉的劍鳴聲，在院子中盪漾開來。

    這聲音聽起來並不刺耳，但落在獨孤鳳的耳中，卻讓她的心神莫名地一顫，原本一往無前的劍勢，竟然出現了一絲細微的停頓。

    緊接著，第二式、第三式……

    姜澈的揮劍速度越來越快，劍刃震動的頻率越來越高。

    “嗡！嗡！嗡！”

    那劍鳴聲開始疊加，開始質變。

    它從最初的低沉，逐漸演變成了一種悲愴的哀嚎。

    那聲音，就像是一條被囚禁在九幽地獄之下的遠古蒼龍，在泣血悲鳴！

    周圍的空氣在這股聲波的震盪下，甚至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漣漪。

    院子邊上那幾棵合抱粗的老樹，樹葉在這股聲波的衝擊下，紛紛脫離了枝頭，在半空中被無形的音波絞成綠色的汁液。

    獨孤鳳只覺得自己的大腦彷彿被一把重錘狠狠地敲擊了一下。

    精神攻擊！

    那悲愴的龍泣之音，直接穿透了她的真氣防禦，刺入了她的泥丸宮中！

    獨孤鳳眼前一黑，幻象叢生。

    她彷彿看到了無數冤魂在向她索命，看到了自己家族覆滅的慘狀，看到了無盡的鮮血與黑暗。

    “不！給我破！”

    獨孤鳳瘋狂地催動真氣，試圖將這股侵入腦海的魔音驅逐出去。

    她咬破了舌尖，藉著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