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君婥微微側過頭，用餘光瞥了他一眼：

    “那我就在高麗等你。”

    “你若是真有心，那你就親自來平壤！”

    “當著我師父傅採林的面，當著全高麗的面，堂堂正正地向我提親！”

    “你若是連踏上高麗國土的膽量都沒有，那你我之間，一切皆空！”

    說罷，傅君婥再不留戀。

    她身形輕盈地躍起，在跳板被抽離的前一瞬間，穩穩地落在了客船的甲板之上。

    “開船！”

    水手們大聲吆喝著，巨大的風帆轟然升起。

    客船藉著風勢和水流，緩緩地離開了碼頭，駛入了那茫茫的長江水域，朝著北方破浪前行。

    姜澈獨自站在棧橋的邊緣。

    江水拍打著他腳下的礁石，濺起的水花打溼了他的青衫。

    “平壤……”

    這是傅君婥留給他的一個考驗，也是兩人能否跨越民族仇恨與世俗偏見，最終修成正果的唯一契機。

    “我會去的，我定會堂堂正正地將你接回來。”

    姜澈轉過身，將目光重新投向了江都城。

    眼下，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他去收拾。

    他必須先回那個租下的小院，去安撫一下還在家中等待的素素，然後再去總管府，尋找那個滿心怨憤的董淑妮。

    想到董淑妮，姜澈的眉頭便不由得微微皺起。

    “該如何向她解釋呢？”

    ……

    姜澈回到了那座幽靜的院落前。

    院門虛掩著，並沒有鎖死。

    姜澈伸手推開院門，正欲出聲呼喚素素。

    然而，當他的目光穿過院門時，他整個人瞬間愣在了原地。

    院子裡，並非只有素素一人。

    在那個略顯簡陋的石桌旁，正坐著一個身穿黑色緊身長裙的女子。

    董淑妮！

    她竟然沒有回總管府，而是直接找到了這裡！

    在董淑妮的身旁，素素正端著一杯剛沏好的熱茶，侷促不安地站在那裡。

    素素的小臉上寫滿了無措與緊張。

    聽到推門的動靜，院子裡的兩個女人同時轉過頭來。

    “姜大哥！”素素看到姜澈，緊繃的身子頓時放鬆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喜悅。

    然而，下一秒，素素的目光看向了他身後空蕩蕩的院門外。

    沒有那個熟悉的高挑身影。

    沒有那抹宛如謫仙般的白衣。

    素素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她是個聰慧且敏感的女孩，看著姜澈那略帶疲憊與悵然的神色，她立刻明白了什麼。

    神仙姐姐，終究還是走了。

    素素低下頭，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她知道，此刻的姜大哥，心裡一定比她更難過，她不能在這個時候再去給姜大哥添亂。

    而坐在石凳上的董淑妮，在看到姜澈跨入院門的那一刻，嬌軀猛地一顫。

    她坐在那裡，用一種死寂的目光看著姜澈。

    姜澈被她這種反常的平靜看得心中一緊。

    他寧願董淑妮衝上來對他又打又罵，也不願看到她這副彷彿失去了靈魂般的模樣。

    “淑妮，你……你怎麼找到這兒來的？”姜澈走到石桌前，輕柔地問道。

    董淑妮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緩緩地站起身來，目光在姜澈那空空如也的身後掃了一眼。

    “她走了？”

    姜澈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嗯，她回高麗了。”

    “呵呵……”董淑妮發出一聲不知是慶幸還是悲哀的輕笑。

    她沒有再去追問那個女人的身份，也沒有去問姜澈為什麼沒能把她留下來。

    她只是突然伸出玉手，一把抓住了姜澈的衣袖。

    “跟我進來。”

    董淑妮面無表情地吐出這四個字，隨後，也不管姜澈是否同意，拉著他便徑直朝著院落的內室走去。

    姜澈沒有反抗，任由她拉著自己。

    在經過素素身邊時，他給了素素一個安慰的眼神，示意她不要擔心。

    素素紅著眼眶，默默地退到了院子的角落裡，將空間留給了這兩個人。

    內室的房門被董淑妮反手關上。

    門剛一關上，董淑妮便鬆開了姜澈的衣袖。

    她向前傾倒，直直地撲進了姜澈的懷裡。

    姜澈下意識地張開雙臂，將這具溫軟的嬌軀緊緊接住。

    董淑妮把臉深深地埋進姜澈的胸膛裡，雙手死死地環抱著他的腰。

    她沒有說話，就是那麼死寂一般地抱著他，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