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0节  1978:從嬰兒開始增加智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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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員們圍上來,從紙箱裡抓出信件,一封一封地拆。

    陳志遠拆到一封來自湖北黃岡的信,是一個高二學生寫的,字跡像雞爪扒出來的,但每一筆都用力到紙背凸起——我在《中學生數理化》上看到你們的事。以前我們班有人說搞數學競賽就是死記硬背,我跟他們吵過架。現在不用吵了,我把那份報紙拍在他們桌上就行。

    陳志遠讀完,把信摺好放進口袋裡。

    顧小北拆到一封來自黑龍江的信,是一個縣中學的女教師寫的。

    她說她教了十五年數學,每年都有人跟她說女孩子學不好數學,她每年都用成績懟回去,但懟了十五年也累了。

    報紙上那個上海女生的名字讓她覺得——十五年沒有白懟。

    顧小北讀完以後把信貼在胸口按了一會兒,然後繼續拆下一封。

    陸沉收到的信被單獨放在一邊——方宜民專門用一根橡皮筋箍成一捆,因為上面都寫著陸沉收或者轉陸沉同學。

    他拆開最上面那封,是天津一個初三學生寫的,只有一頁紙,內容很短:陸沉你好。我今年十五歲,比你大四歲,數學不如你。

    但我想跟你說,你在黑板上構造那個圖的時候,我雖然看不懂,但我爸看懂了。

    我爸是天津紡織廠的工程師,他看了報紙以後,那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多喝了一杯酒。

    他說他幹了一輩子技術工作,最恨的就是有人說中國人只會仿不會創。

    他說你替他出了一口氣。

    陸沉把那封信放在便籤本旁邊。

    他繼續拆信。

    有一封是西安一個退休教授寫的,信裡夾著一張1978年的《數學通報》影印件,上面有一篇關於圖論的小文章,教授用紅筆在文章末尾畫了一個圈,圈裡寫著:我當時就覺得這個方向能走通,但年邁力衰,未竟全功。今見少年繼之,甚慰。

    還有一封是重慶一個國中生寫的,用鉛筆寫在作業本背面,字大大小小歪歪扭扭:陸沉哥哥,我數學考了全班第一,我以後也要進集訓隊。

    信的最後畫了一個笑臉,笑臉旁邊用紅筆畫了一面小旗子,旗子上寫著IMO。

    陸沉把所有信讀完以後,把那一捆信整齊地放回紙箱裡。

    他沒有寫回信——劉領隊說了不準一一回復——但他把天津那個紡織廠工程師的故事記在了便籤本最後一頁。

    那一頁上已經記了好幾條類似的記錄,最短的一條只有一行字:“黃岡高二學生,吵架不用再吵了。”

    這些信不是寫給他一個人的。

    是寫給黑板上那個在四十分鐘內從無到有生長出來的數學構造的,是寫給那句這不是答題、是改寫考綱的,是寫給那天下午活動室裡所有在場的人——以及更多不在場的人——的。

    那個複合圖結構本身也許不會立刻變成什麼了不起的學術成果,但它像一顆訊號彈,在某個時刻被髮射到夜空裡,照亮了一大片原本沉默的土地。

    土地上的人們抬起頭,看見光,然後互相確認:原來你也在這裡。

    集訓隊的訓練節奏進入四月以後變得更加緊湊。

    彭老師把每天下午的做題時間延長了半小時,鄭老師開始引入大學數學系高年級才接觸的內容——勒貝格測度、巴拿赫空間、微分流形的初步概念。

    他的理由很簡單:“IMO的出題趨勢正在向高等數學靠攏。去年那道用到緊緻性的幾何題,本質上就是一個流形上的不動點問題。你們可以不會證明流形上的斯托克斯定理,但你們必須能認出那道題在問什麼。”

    隊員們的反應分成了兩種。

    一種是硬啃,陳志遠借了一本《微分幾何初步》,每天晚上熄燈以後打著手電筒在被窩裡看,看到第三晚就被方宜民查寢時抓到了,方宜民沒收了手電筒,但沒沒收書。

    另一種是迂迴,顧小北不直接啃流形,她從多變數微積分開始重新打地基,把格林公式、高斯公式、斯托克斯公式串成一條線,然後從這條線往微分形式的方向延伸。

    陸沉兩種都沒選。

    他已經在另一條時間線上走過這些路了。

    微分流形、黎曼幾何、代數拓撲的基礎工具——這些內容在他前世的博士階段是基本功。

    現在他需要做的不是重新學,是把這些內容降維,找到它們和高中數學競賽之間的最短距離,然後用競賽允許的工具重新表達出來。

    他把這個想法跟何巍說了一次。

    何巍聽完以後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說:“你在做的東西,本質上是在造一座橋。橋的一頭是高等數學,另一頭是競賽。別人是在競賽的岸上拼命跳起來夠高等數學掉下來的果子,你是直接在河上架橋。”

    陸沉想了想。

    “橋架好了,兩邊的人都能走。”

    何巍點了一下頭。

    “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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