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3节  1978:從嬰兒開始增加智商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那隻手很瘦,骨節突出,但拍下來的力道很穩。

    “你走在正確的路上。”

    老人說完這句話就走了。

    黑色轎車駛出院子,尾燈在暮色裡漸漸變成一個紅點。

    陸沉站在活動室門口,看著那個紅點消失。

    院子裡槐花的香氣在傍晚的風裡格外濃郁。

    晚自習結束以後,陸沉回到宿舍。

    他把便籤本翻到畫著橋的那一頁,看著吳老加上的那個節點——代數拓撲·同倫群。

    吳老用鋼筆寫的,墨跡是深藍色的,比他自己用的圓珠筆顏色更深更沉。

    他拿出筆,在同倫群那條虛線的旁邊,開始寫推導的第一步。

    窗外,五月的夜風搖著滿樹的槐花,白色的花瓣偶爾飄進窗來落在窗臺上,落在草稿紙上。

    遠處傳來短波收音機裡隱約的新聞播報聲,說著世界某個角落正在發生的大事。

    但在這間宿舍裡,在臺燈橘黃色的光下,一支筆正在一張紙上,沿著一位老人六十年代走過的路,重新畫一道橋。

    ——

    六月的第一個清晨,陸沉是被熱醒的。

    BJ的夏天說來就來,昨天還能穿的夾克衫,今天套在身上就像裹了一層棉被。

    他把被子蹬到腳那頭,躺在床上聽了會兒窗外的聲音——槐樹上的知了已經開始叫了,斷斷續續的,像在試音。

    陳志遠的床空著,被子疊得稜角分明,枕頭上放著那本已經翻得封面起毛的吉米多維奇。

    陸沉穿好衣服走到水房,發現門口排著隊。

    夏天用水量大,水壓跟不上,早高峰的水龍頭出水量只有平時的一半。

    排隊的人也不急,有人靠著牆背英語單詞,有人端著搪瓷缸子邊等邊吃從食堂帶的饅頭。

    何巍排在最前面,他把水龍頭開到最大,接一缸子水要等將近一分鐘。

    他就那麼站著,眼睛盯著水流,嘴裡唸唸有詞——不是在抱怨,是在背組合數學里拉姆齊數的已知上下界。

    “R(5,5)在43到48之間。”他接滿一缸子水,往旁邊讓了一步,“陸沉,你說R(5,5)的準確值到底是多少?”

    “不知道。”陸沉把缸子伸到水龍頭底下。

    “我昨晚夢見了一個數。”何巍說。

    “多少?”

    “46。”

    陸沉看了他一眼。

    何巍的表情是認真的,不是開玩笑的那種認真,是“我真的在夢裡做了一個數學題”的那種認真。

    “怎麼夢出來的?”

    “不記得了,就記得醒來的時候嘴裡念著‘四十六、四十六’,跟唸咒似的。”何巍端著缸子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說不定真是四十六,等將來有人算出來了,至少我夢見過。”

    水房裡的另一個人接話:“何巍你夢點有用的行不行?比如夢一下德國的考題。”

    說話的是方磊,他正把毛巾搭在肩上,兩隻手捧著缸子接水,水流細得像一根白線。

    “考題夢不出來,”何巍的聲音從走廊裡飄回來,“數學題只夢結果不夢過程,沒過程光有答案又不給分。”

    方磊搖了搖頭,接滿水走了。

    陸沉洗完臉回到宿舍,陳志遠已經回來了,手裡拿著兩個饅頭和一塊醬豆腐。

    他把其中一個饅頭掰開,醬豆腐抹在裡面遞給陸沉。

    “食堂李師傅說,今天中午有紅燒肉,去晚了就沒有。”

    “今天幾號?”

    “六月一號。”陳志遠咬了一口饅頭,“兒童節。”

    陸沉愣了一下。

    前世的六一兒童節,他大概在上國小,戴著紅領巾去學校參加遊園會,套圈、猜謎語、贏鉛筆盒。

    那些記憶已經很模糊了,像浸在水裡的舊報紙,字跡洇成一團一團的。

    這一世的六一,他在國家集訓隊裡,和一群比他大好幾歲的人一起啃吉米多維奇。

    沒人提兒童節的事,大概連食堂李師傅都沒想起來。

    他說的紅燒肉是因為今天是週六,每週六食堂改善伙食,和兒童節沒關係。

    但陸沉還是把饅頭裡那塊醬豆腐吃得比平時慢了一點。

    上午的訓練,彭老師抱著一摞卷子走進來的時候,活動室裡的空氣瞬間收緊了。

    不是考試,是比考試更讓人緊張的東西——上次綜合測評的逐題講評,每個人卷子上的每一處扣分都會被公開分析。

    “我不點名。”彭老師把卷子分成三疊放在講臺上,“但你們自己心裡有數。我只說現象。”

    他拿起第一疊卷子最上面那份,翻開。

    “第一題,代數不等式,大部分人都做出來了,但有四個人在證明的第三步用錯了不等式方向。不是不會,是審題的時候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