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0节  1978:從嬰兒開始增加智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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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筒裡傳來何巍的聲音,隔著幾千公里顯得有些發悶,語速比平時更快。

    “索科洛夫老師今天帶我們進了機房,Elbrus-1的實機比圖紙上看起來更大,足足佔了兩層樓,”他的聲音忽然亮起來,“程鋒的圖蘭演算法正在做指令級並行最佳化,目前進展順利,索科洛夫說,在他見過的並行演算法裡,這個框架的原創性非常高。”

    “你們那邊順利就好,告訴索科洛夫老師,他的第一個使用者雖然不是我本人,但我派了兩隻手過去,普林斯頓那邊,薩納克的學生戴維已經來探過路了——邀請函應該在去新西伯利亞的飛機上就到了。”

    結束通話電話前,何巍沉默了一瞬,然後說:“陸沉,這趟回去,咱們那本課題本要寫新的一卷了。”

    “新西伯利亞的雪還在下嗎?”

    “下了兩天兩夜了,索科洛夫說這是西伯利亞冬天最冷的時候,河面上的冰能開卡車。”電話那頭傳來很輕的笑聲,然後是一聲關門聲,大概是何巍走回了機房。

    陸沉把話筒輕輕擱回座機上,把那本便籤本往前翻。

    最早是父親陸慶國那個獨自蹲在碼頭江邊的背影,後來一頁一頁翻過莫斯科、BJ、海德堡和新西伯利亞。

    然後他翻到錢學森畫藍圈的那一頁,在藍圈外面添了一個新的節點——舊金山。

    那裡是這次美國之行的最後一站,也是中美青年學者數學交流會的正式會場,霍夫曼為他預留的主場。

    他合上便籤本。

    窗外,華盛頓的夜空下,波托馬克河在黑暗中安靜地流淌。

    ——

    從華盛頓到普林斯頓,考察團選擇乘坐火車。

    孫處長說,坐火車能看看美國的腹地。

    周大校沒有反對,只是把軍大衣疊整齊了放在行李架上,說這火車比國內的軟臥還寬敞。

    陸沉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景色——二月的賓夕法尼亞,原野是灰褐色的。

    收割後的玉米地裡殘留著一排排整齊的秸稈茬子,在薄薄的積雪下露出枯黃的髮梢。

    紅色的穀倉偶爾從地平線上冒出來,像一枚枚棋子擺在灰綠色棋盤上。

    鐵路道口的警示燈一閃一閃,鈴聲叮噹叮噹地穿過車窗,路上等著過鐵道的美國農民把手插在工裝褲口袋裡,嘴裡呵出的白氣一團一團散在風裡。

    他在腦中過著即將見到的人。

    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彼得·薩納克。

    前世的陸沉讀過他的論文——解析數論和組合數學的大家,1980年代在拉姆齊理論上做出過突破性工作,後來轉向隨機矩陣和量子混沌。

    這個人有一個特點:他看數學問題從不走尋常路。

    別人用代數方法推組合問題,他用解析數論的圍道積分;別人用機率方法證明存在性,他用隨機矩陣的譜分佈給出構造性框架。

    索科洛夫在1979年的綜述裡引用過薩納克的一個工作,霍夫曼說薩納克看到複合圖框架的簡報後親自托他轉告那句話——“如果這個框架能繼續完善,它可能成為極值組合與代數拓撲交叉領域的新語言。”

    現在他要去見這個說新語言的人。

    火車減速進站時,透過車窗看到了戴維。

    他站在月臺上,粗呢西裝外面套了件羽絨馬甲,手裡舉著一張巴掌大的紙牌,上面用馬克筆寫著“CHINA DELEGATION”。

    看到陸沉下車,他老遠就揮手,紙牌差點被風吹跑。

    他旁邊站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穿一件深藍色的衝鋒衣,拉鏈拉到下巴底,腳上是一雙舊得發白的徒步鞋,站在一群西裝革履的接站人中間格格不入。

    彼得·薩納克。

    他比陸沉想像中更高也更瘦,顴骨突出,眼窩很深,灰藍色的眼睛在深凹的眼眶裡顯得格外亮,像冬天湖面上沒有凍結的兩小塊水域。

    “Welco to Princeton.”薩納克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晰,像他的論文一樣——不浪費任何詞彙,“戴維跟我說,你在NSF的白板上畫了一張圖,他說那張圖讓他想起了我1990年在國際數學家大會上聽過的某個報告——不是內容像,是畫法像,那個報告也是用線把代數、幾何、分析連在一起,作報告的人六十多歲。”

    他看著陸沉。

    “你十二歲,所以我想親眼看看那張圖。”

    這是陸沉第一次踏進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

    這裡的建築和陸沉想像中完全不同——不是宏偉的殿堂,而是一組掩映在古樹間的低矮紅磚樓。

    幾棟樓圍著一個安靜的庭院,二月樹葉落盡了,光禿禿的橡樹和楓樹把枝條伸向鉛灰色的天空,地上鋪著去年秋天留下的落葉,被雪水浸得發黑。

    富爾德樓的大廳很安靜,牆上掛著歷屆教授的黑白照片——愛因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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