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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容易的題。
“其實繞過鎖相環外圍專利的方法不是沒有,”他把檔案合上,“用自適應帶通濾波器的思路,從導頻訊號裡直接提取相位資訊,跳過鎖相環的閉環跟蹤迴路,這樣出來的立體聲分離度至少不會比鎖相環方案差,甚至在某些訊雜比條件下效果更好。”
“方案歸方案,”錢學森顯然也懂技術,“要讓工廠真正批次投產,靠的是具體的除錯引數和演算法,這部分你們課題組——”
“這部分我來。”
陸沉說,“先把核心電路里的幾個關鍵點梳理一下,再慢慢摸清外圍專利的權利範圍,只要關鍵效能不低於國外同類方案,就能投產。”
“這就是我來找你的原因!”
錢學森罕見的激動。
他不僅在乎國防,也在意老百姓的民生!
“電子工業部已經和幾家大廠溝通過了,核心元器件不成問題,就缺演算法方案,國產化解碼方案,繞開所有國外專利壁壘,訊號處理晶片可以整合,可以代工,但核心演算法必須握在自己手裡,你去做,國家給你撐腰。”
——
從錢老住所出來,陸沉要去逛街!
不是逛王府井的百貨大樓,而是逛那些藏在衚衕深處、掛著“XX電子廠”、“XX無線電廠”牌子的地方。
接下來的幾天,陸沉的足跡遍佈了北京城內外十幾家大小電子廠、收音機廠、電視機廠。
他沒有亮出自己中科院專家的身份,只拿著錢老秘書給的一張紅章證件。
證件一亮,一路順暢。
陸沉一頭扎進了車間和實驗室。
他看到了堆積如山的國產映象管,因為熒光粉塗布工藝不過關,邊緣色純度和進口貨差一個檔次,被成批地堆在角落吃灰。
他看到了上海某無線電廠的設計師,拿著一塊進口的解碼晶片,在顯微鏡下對著電路圖反覆測繪,眼神里滿是不甘。
他們能看懂七八成,但最關鍵的那幾個電路結構,被人用專利鎖得死死的,照抄就是雷區。
他看到了深圳一家剛剛起步的私營電子廠,為了給一款收錄機加上自動搜臺功能,不得不以每塊晶片近二十美元的天價從美國採購專用鎖相環晶片。
而整臺收錄機在國外市場的售價,有時候連這個零頭都賺不回來。
每一家廠子,聽到陸沉問起“能不能自己做核心晶片”時,表情都出奇一致:先是苦笑,然後是沉默,最後是深深的無力。
“不是我們不想做,小同志。”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工程師摘下滿是油汙的手套,拍了拍一臺拆開的進口彩電主機板,“人家晶片一整合,把幾百個分立元件的功能全揉進去了,還加了加密電路。
我們拆開都看不明白,更別說仿了。這玩意兒,是腦子裡面的東西,差距太大了。”
陸沉沒有說話。
他只是把每一塊被拆開的電路板、每一張被測繪到一半的圖紙、每一個令人絕望的成本數字,像掃描器一樣刻進了大腦裡。
那一刻,他的超算大腦不像一臺冷冰冰的機器,倒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無數資料流在他腦海中匯聚、碰撞、重組。
通用架構。
工藝相容。
避開所有已知專利牆。
三個核心目標像鐵三角一樣,牢牢鎖死了他的思考方向。
他沒有去試圖複製任何一塊現有晶片。
那是找死,也是死路。
他在腦海中構建的,是一種全新的、從零開始的模組化架構,就像用最基礎的樂高積木,去搭建任何想要的功能模組。
核心思路只有一個:用標準化的通用數字邏輯單元,通過一套全新設計的微碼指令集,來軟體化模擬實現各種專用晶片的硬體功能。
把被國外用專利鎖死的硬體固化電路,變成可以靈活程式設計、隨時升級的軟體演算法。
這在1992年,是一個近乎瘋狂的想法!
硬體效能的瓶頸、開發工具的匱乏、業界的思維定式,都像一座座大山。
但陸沉的大腦裡,有超越這個時代三十年的知識儲備。
他知道哪座山是紙糊的,哪座山有現成的隧道可以穿過去。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七天。
第七天,草稿紙鋪滿地板。
他的雙眼佈滿血絲,但目光亮得嚇人。
一縷陽光照進房間時,陸沉放下了筆。
他面前攤著一份手寫的技術方案,厚厚一沓,首頁只寫著一個樸素的名字:【通用可程式設計訊號處理架構——GPPA v0.1】。
這不是一款晶片。
這是一個平臺,一個基座。
它可以是一臺電視機的色彩解碼核心,也可以是一臺高階收音機的數字調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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