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得低沉而嚴肅。
“陸沉先生,我很敬佩你的技術天賦,但你太年輕了,可能不明白自己拒絕的是什麼,你是在挑戰一個全球性的產業規則,”他頓了頓,“每一臺電視機賣到歐洲、賣到美洲,都需要通過我們的標準認證,你守住了中國市場,但外面的世界呢?我們後會有期。”
日本人走了以後,陸沉在窗前站了一會兒。
外面雨已經停了,西邊天空露出一小塊橙色的晚霞,把楊樹新綠的葉子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他想,對方說的不是單純的威脅,而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圍牆——國際市場的標準認證體系長期掌握在別人手裡,中國產品要賣出去,光靠效能和成本還不夠,必須在國際標準組織里擁有自己的話語權。
但那是下一步的事。
先把國內市場守住,先把每一臺賣到老百姓家裡的電視機都裝上中國人自己的晶片。
之後,熊貓牌、飛躍牌搭載新方案的電視機正式擺上了全國供銷社的櫃檯,售價每臺普遍比之前便宜了近一百塊錢。
在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只有小几百塊的年代,便宜一百塊錢不是小數目,意味著一個家庭可以少攢好幾個月的錢就能抱回一臺彩電。
更直接的影響是其他幾家還在繳納專利費的廠商也被迫跟著降價,整個國內彩電市場的平均價格被拉低了好大一截。
與此同時,各電視機廠不但沒有因為降價而虧損,反而因為市場迅速擴大、銷量激增,利潤比往年更高。
飛躍廠那個瀕臨倒閉的老國企,在拿到新方案後產線重新開動,工人三班倒都忙不過來。
蔡廠長給課題組寫了一封信,信裡夾著幾張黑白照片。
剛下線的電視機整整齊齊地碼在倉庫裡,工人們穿著藍色工裝站在生產線旁邊咧著嘴笑。
照片背面用圓珠筆寫著一句話:“陸工,這是我們幾年來第一次發全額工資,全廠兩千人謝謝你。”
陸沉也是心情大好。
能從外國人的專利本子上切下來一大塊肉才是最爽的事。
第一百三十七章:兩條腿走路
日本代表鎩羽而歸的訊息散出去的第五天,陸沉的名字已經不在正常的軌道上跑了。
先是部裡的電話被打爆了。
幾個和電子工業沾邊的司局輪流接到南方各省的詢問函,有的蓋著紅頭公章,有的乾脆是企業直接託人捎來的手寫信,措辭七拐八彎,核心意思只有一個:那位搞出解碼晶片方案的小陸同志,能不能也來我們這兒看看?
另一邊,陸慶國在碼頭扛了半輩子包,從來沒想過自己家的門會被一群操著天南海北口音的老闆堵得水洩不通。
頭兩天他還硬撐著招呼,端茶遞煙,到第三天他實在招架不住了,蹲在廚房裡跟老伴嘀咕:“這些人怎麼比碼頭上的工友還能熬?一坐就是大半天,趕都趕不走。”
李秋萍心眼比老陸活絡,把圍裙一解,白了他一眼:“你兒子的腦袋現在就是個金疙瘩,人家能不來?你別在門口蹲著像個門神似的,把小沉的客人往外趕。”
“我哪有趕……”陸慶國話說到一半,外頭又響起一陣敲門聲,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又換上了那副“老子什麼世面沒見過”的表情,拉開了門。
家裡電話打到陸沉住處時,他在想一個問題:為什麼來敲門的大多是南方那些剛冒出來的鄉鎮企業?那些國營大廠呢?
1992年的中國,散佈在全國各地的國營電視機廠、無線電廠加起來有上百家,從南京到西安,從上海到成都,幾乎每個省都有一條以上的生產線,有裝置,有熟練工,有完整的供銷體系,甚至能給軍方做配套。
論家底,那些鄉鎮企業連它們的零頭都比不上。
但問題恰恰出在這個家底上。
國營大廠做事有章法,每一筆技術改造都要層層審批,從廠裡的技術科報到廠長,從廠長報到主管局,從主管局報到部裡,一個環節卡住了就全停。
更麻煩的是,它們習慣了計劃經濟的節奏,春交會和秋交會的訂單排期都是年前就定好的,臨時插進一個新技術方案?流程上根本走不通。
而鄉鎮企業呢?
東莞的蔡老闆從BJ回去的第三天,整個流水線就已經按他的圖紙在改了。
沒有審批,沒有彙報,老闆拍了板,工人當天就動手。
陸沉想到這裡,忽然笑了。
不是覺得鄉鎮企業比國營大廠強,而是他忽然看懂了這個時代的一個註腳:在舊體制和新市場的夾縫裡,那些最不起眼的人,反而跑得最快!
他把這個想法暫時擱下,重新拿起鉛筆。
但就在他翻開新一頁稿紙的瞬間,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更尖銳的念頭。
荷蘭那家公司,差不多該反應過來了。
同一時間的荷蘭,埃因霍溫。
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